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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切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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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撲面而來的壓力不是純粹的力量壓制,是層層疊疊、一浪推一浪的疊加勁。

他修了多年的先天劍氣,對陣過的高手無數,從未見過有人能用這種手法把內勁像疊羅漢一樣往上堆。

他手指一翻,捏起劍訣,獨孤九劍破氣式迎了上去。

劍氣從指尖迸發,刺入掌風的正中心,劍氣所到之處掌風被從中剖開,但掌風不是靜止的,是流動的,這邊剖開那邊又合攏過來,袁旭甫的劍氣速度明顯比平時慢了一大截。

就在這個當口,林夕夜借著前沖之力躍到半空,閃電般再次擊出兩掌。

第三掌和第四掌同時送出,四掌氣勁疊加在一起,不再是浪頭,是一整面海。

山洞裡轟的一聲,灰塵從洞頂簌簌往下掉,牆壁上那些殘留著劍意的刻痕被這股力量震得嗡嗡顫鳴,角落裡幾具靠牆坐著的白骨在衝擊波中碎成了粉末。

袁旭甫終於色變。他還是低估了對方……

破氣式擊破前兩道掌勁綽綽有餘,擊破第三道也算勉強,可第四掌的氣勁緊跟著第三掌撞上來,速度之快、時機之精準,像是在他變招的空隙里掐著秒打進來的。

他右手的先天劍氣在擊散前三道氣勁後已經後繼無力,被第四掌正面轟中,劍氣頓時潰散。

無奈之下袁旭甫只能撤步,他施展步伐,整個人貼著地面橫移出去,堪堪閃避到數丈之外。

掌風餘波撞上他身後的石壁,石壁上那些刻了不知多少年的劍痕被這股力量一衝,好幾道線條從淺痕變成了深槽。

碎石從牆壁上崩落,彈在袁旭甫後背上。

他的青色長袍上沾了灰,雪白的鬍鬚被勁風吹得還在微微晃動。

他站在那裡,看著林夕夜,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挑戰了根基信條之後的不安。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被一個敵人逼得撤步回守,而且對方還是個弱冠少年。

他自負了一輩子的劍法,被對方用最蠻不講理的力量疊加正面轟退了。

林夕夜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一彎,卸掉了反震的餘力。

他心裡暗呼僥倖。剛才那四掌疊加的法子不是他提前想好的,是打到一半靈機一動從壁畫上那些高手過招的銜接邏輯里悟出來的。

凡人武學講究「勢」……

出招不只是打出一個動作,是打出一連串連鎖反應。

他把這套思路套在自己擅長的手法上,勉力一試居然使了出來。

當然威力和氣勁角度還有疊加時機的選擇上跟壁畫上那些真正的武學大宗師相比還是有差距的,所以最後才需要跳到空中用俯衝之力補上最後兩掌。

說到底還是笨辦法,不夠精巧,但有效。他開始漸漸收起之前對凡人武學的輕視之心……

修仙者靠的是靈力厚度碾壓,但武學宗師把有限的內勁用到了極致,裡面的思路和技巧,確實有值得借鑑的地方。

「閣下的世界裡,應該還有更強大的力量來源吧。」

袁旭甫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不少,「不過看得出來,本世界的技巧,對你來說也受益匪淺。」

他眼力何等高明,幾招下來就看穿了林夕夜的路數……

這個人沒有系統地練過劍法掌法,靠的全是渾厚的靈力和臨時學來拼湊的招式框架。

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他震驚。

一個沒有正經練過武的人,單憑看了幾眼壁畫就能把幾套不同路數的掌法拆開重組,還能在實戰中現學現賣地把內勁疊加玩出這種效果。

袁旭甫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但他依然自傲……

就算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又如何,無非是能調動的能量多了一些罷了。

若是站在同一個起點上,若雙方力量相當,袁旭甫相信本世界的功夫絕對不會輸給任何外來力量。

「老前輩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不是本地人。」

林夕夜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不過我來自哪裡,跟前輩沒有關係。」

出門在外,他可不想暴露太多底細。在迷霧副本里被小道士套話的經歷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用同樣的方式再栽一次。

「三招已過。」袁旭甫心中微怒,不再廢話,手指捏起劍訣攻了上去,「閣下既不願說,那就留下來吧。」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劍氣從他的指尖爆射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不再是試探性的點刺,是連綿不絕的追擊。

劍氣的軌跡也不再是直線,而是在空中不斷微調角度,封住了林夕夜左右兩側的閃避路線。

林夕夜咂舌……

這就是真正的獨孤九劍?

他腳下不敢停,踏沙無痕的身法立刻催動,在小山洞裡靠著狹窄的空間四處閃轉騰挪。

袁旭甫的劍氣一劍接著一劍,每一劍都正好刺在他上一個落腳點的邊緣,逼得他每一次閃避都比上一次更極限,而且騰挪的空隙被對方有意識地越壓越小。

林夕夜越打越氣。

明明自己的靈力遠比對方雄厚,可這些靈力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袁旭甫根本不給他正面硬碰的機會,每次他剛聚起靈力氣勁準備反攻,對方的劍氣就已經刺到了他最薄弱的發力節點上,他不得不撤招閃避。自己的優勢全被對方用精準到變態的劍招拆解了,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比正面被人打倒還讓人煩躁。

他在識海里飛快地算了一遍……

再過不到十招,自己連閃避的餘地都沒有了。

這些麻煩都要歸功於獨孤九劍的破氣式。

同樣的力道,一掌擊出的受力面積遠遠大於對方指尖凝聚的先天劍氣,他腦子裡甚至閃過一個高中物理課本上的畫面:壓強等於壓力除以受力面積。該死的壓強公式……

他以雄渾靈力壓過去,對方用一個極小的接觸面積集中穿透,自己的靈力輸出先天就受制於人,再大的力量也變成往湖裡扔石子……

水花再大也打不穿湖面。

不能這麼耗下去。

他瞅准袁旭甫兩道劍氣之間的間隙,法力一震,角落裡一根被震落在地的木棒受力飛入他掌中。

木棒大概三尺來長,原本是石室里某個倒霉鬼的兵器,不知在地上躺了多少年,木質已經幹得發脆。

林夕夜把靈力裹在木棒表面凝成一層極薄的保護層,右手一把抓住,抬手便是一劍劈出。

木棒劃破空氣,劍尖斜斜刺向袁旭甫的右肩。

這是牆壁上刻的一招華山劍法,但他沒有生搬硬套……

劍尖在刺出三分之後略微下沉,把後續三種可能的變招全部暗藏在這一刺的余勢里,無論袁旭甫是退、擋還是借力打力,他都能在中途變招應對。

袁旭甫腳踩七星,很快退到了數丈之外,站定之後卻沒有立刻反攻,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著林夕夜。

前三招雖然已經足夠驚艷……

四掌疊加正面轟退自己的先天劍氣,單憑這份力量就足以在當世橫著走。但真正讓他震撼的不是靈力厚度,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手裡多了一根木棒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剛才他還覺得此人的招式組合雖然巧妙但終究生疏,可這一劍遞出來,從出劍的角度到變招的暗藏再到勁力的收放,完全不像一個第一次摸劍的人。

「你剛才隨便看了幾眼,就將牆上這些劍招融會貫通了?」

袁旭甫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平靜……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一個練了一輩子劍的人突然發現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天賦被人輕鬆超越時,那種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好奇的複雜心情。

林夕夜手上還舉著那根木棒,胳膊上也沾了不少石屑。

他想了想,實在找不出什麼謙虛的說法,於是神情扭捏地答道:「好像是這樣。」

袁旭甫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自認是數百年一遇的用劍奇才,三十歲就已經仗劍橫行天下,數十年的用劍功底讓他才能掃一眼石壁便將劍意融會貫通。

眼前這個年輕人頂天了練劍不超過三年,純粹以領悟速度而論居然能和自己平分秋色……甚至可能還快一點。這讓袁旭甫怎麼能不吃驚。

「是不是狂言,要試過才知道。」他按下心頭的震動,決定不再留任何餘地。

林夕夜連忙打起精神,運氣於木劍上,迎了上去。

兩人再次交鋒,和之前不同……

這一次林夕夜手裡有了劍。

他不再被動閃避,木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道防守的弧線,每一招都來自牆壁上的刻痕,但又沒有一招和牆壁上的原版完全一樣。

他把華山劍法的凌厲削了一層,換上峨眉綿劍的柔勁,又在守勢里藏了嵩山快劍的突刺角度。這些劍招原本出自不同門派,風馬牛不相及,被他硬生生扭在一起,居然沒有自相矛盾。

袁旭甫的劍氣越來越密。

獨孤九劍破劍式在理論上克制所有劍法,只要對方用劍,無論是什麼流派什麼變化,破劍式都能從劍招的起手和軌跡中找到破綻。但問題是他找不到破綻。

林夕夜的劍招沒有固定規律……

前一劍還是衡山派的快攻套路,下一劍突然變成了華山派的防守反擊,再下一劍竟然是半招他認不出來的自創劍勢。

劍招之間轉換時銜接的毫無章法,卻正因毫無章法,讓獨孤九劍找不到可以預判的路徑。

但林夕夜有苦自知。

他雖然能跟袁旭甫纏鬥百招而不敗,可每一招都是在極限反應中拆出來的。

而且袁旭甫已經不再留手,先天劍氣在空氣里織成了一張越來越密的網,他每次揮劍格擋都被震得虎口發麻。

再拖下去劍氣侵體,自己必死無疑。

他一邊擋一邊往後挪,腳尖在身後探路,量著離洞口還有多遠。

然後他使出一個古怪的劍訣……

左手掐訣右手舉劍,劍尖朝天,丹田裡的靈力全部灌進木劍,木劍承受不住這股靈力開始從內部發光,整根木棒嗡嗡顫抖,像是下一刻就要炸開。

然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看我絕招……大堰劍訣!」

袁旭甫瞳孔猛縮。

這個年輕人帶給他的意外太多,他已經不敢再有任何輕敵之心。

大堰劍訣……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看對方掐訣的架勢和木劍上那股狂暴到快要失控的靈力波動,這不是虛張聲勢。

他雙手捏起劍訣,將先天劍氣全部收回來凝在身前,嚴陣以待。

林夕夜劍上的光越來越亮,然後他手一松,木劍脫手而出。

不是射向袁旭甫,是朝天飛去,撞在洞頂上炸成了一團木屑和靈光的混合物,亮得像一顆小型閃光彈。

就在袁旭甫抬頭防備來自上方的攻擊時,林夕夜將踏沙無痕催動到極致……

不是往洞裡沖,是往洞口彈。

他一把抱起旁邊已經看傻了的張倩,壓著嗓子喊了聲:「還不快跑!」

兩個人急若流星衝出洞外。

袁旭甫愕然抬頭,只看到一團正在消散的靈光和漫天飄落的木屑。

被騙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的時候,憤怒和尷尬同時湧上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的老江湖,被一個弱冠少年用三流騙術耍了。

他腳下一跺追出洞外,可林夕夜身懷踏沙無痕這門身法,再加上他那厚重綿長的靈力支撐,誠心想跑之下,哪怕懷裡還抱著一個人,速度也比袁旭甫快了一大截。

只見山道上兩道模糊的人影拖著一長串斷斷續續的殘影,幾個呼吸之間就消失在了棧道的拐角盡頭。

察覺到終於甩掉了袁旭甫,林夕夜又狂奔了好一段才停下。

他把張倩輕輕放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

剛才最後那招把丹田裡最後一點靈力都榨出來了,腿肚子現在還在輕微打顫。

他緩過來後抬起頭,嘴巴一張,還是那副不著調的語氣:「倩倩,幸好你柔若無骨身子輕盈,不然我們還真跑不掉。」

張倩站在那裡,嘴唇在發抖,眼圈紅了一圈。

剛才在山洞裡,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個男人了。

然後她往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林夕夜。

「阿夜。」她的聲音從他的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在抖,「我差點以為咱們倆會死在那,嗚嗚嗚……」

她從小到大都不怎麼會哭。

跟哥哥嫂子失散的時候沒哭,被侯靖川逼到懸崖邊的時候沒哭,被點了穴看著那個傻乎乎的狗蛋兒拿樹枝在自己大腿上亂戳的時候也只掉了幾滴眼淚。

現在被林夕夜好端端地放下來站在這片安全的樹蔭底下,她反而哭得渾身發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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