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前往錦毛鼠族(1/2)
大光頭郝洲盯著刀疤臉通,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
他剛才已經在心裡把帳算得明明白白……
這份功勞一個人吞已經夠肥了,再加一個刀疤臉通分一半,那就不肥了。但刀疤臉通的武功他心裡有數,硬趕未必趕得走,不如先穩住。
「自然是和老子一起押他去狼族草原拜見小狼王。」
刀疤臉通還沒答話,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馬臉大漢裴書從樹叢後面轉出來,左臂斷口處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臉上沒有多少血色,但腳步很穩。
他看著郝洲,又看了看賈牧,沒有說話。
郝洲心裡咯噔一下。又來了一個分肉的。
賈牧被綁在地上,眼珠在三個人之間飛快地轉了一圈。
一個郝洲他還能用話術穩住,兩個聯手他就很難翻盤,三個……
三個就是死路。
必須讓他們內訌。
他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郝洲和裴書的臉,最後把目光定在裴書身上。
這人剛斷了一條手臂,對郝洲一定有怨氣……
剛才在營地郝洲跑得最快,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怨氣就是縫隙,縫隙就是活路。
「裴大哥。」賈牧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誠懇,誠懇里還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悲憤,「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好久了,實在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這位郝大哥為什麼非要殺你?」
裴書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郝洲莫名其妙地看了賈牧一眼,不知道這小子又要搞什麼花樣。
賈牧嘆了口氣,語氣沉痛得像是要宣布希麼國讎家恨:「因為你的夫人。郝洲早就跟你夫人勾搭成奸了。他這次非要拉上你一起來兗州,就是想趁亂把你除掉。要不然,為什麼剛才在營地他跑的時候連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們兩個是一夥的,他憑什麼只帶著我跑,不管你的死活?」
郝洲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的嘴張開了,臉漲得通紅,手指指著賈牧,指尖發顫。
不是心虛,是純粹的憤怒……
活了大半輩子,他第一次被人當面潑這種髒水。
他憋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聲音,嗓子粗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的鐵皮:「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根本不認識他夫人!」
「你不認識她,她可認識你啊。」
賈牧滿臉都是「我什麼都知道」的篤定,語速飛快,根本不給裴書思考的時間,「你想想看,你夫人最近是不是經常出門?是不是每次出門都打扮得特別講究?是不是經常在你面前提起烏龍黨?裴大哥你仔細想想……她是不是好幾次跟你說,郝洲這人武功高強,值得結交?」
裴書沉默了。
不是因為賈牧的話站得住腳,而是因為他自己的夫人確實是個年輕貌美的風騷性子,當年嫁給他的時候外面風言風語就沒斷過。
那些話他從來不信,但從來不信不代表從來沒聽過。
賈牧說的那些細節……打扮講究,經常出門……他沒法反駁。
他夫人每天都打扮講究,每天都出門。
郝洲急的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又補了一句:「我這麼多年連他夫人在哪都不知道!」
賈牧等的就是他這句。
他靠在身後的枯樹根上,用一種點評菜品般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郝大哥你頭髮都白了,還娶了個那麼年輕風騷的夫人。你能滿足她嗎?滿足不了,她只好去外面找食。她不光找了裴大哥的夫人,還找了好幾個……你頭上那頂帽子,綠得能跑馬了。」
郝洲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後來說了什麼自己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一拳轟了出去。
拳頭帶著破空聲砸向賈牧的面門,拳風把賈牧的頭髮往後吹得根根直立。
賈牧本來還沉浸在挑撥離間的快感里,看到那隻砂鍋大的拳頭朝自己臉上砸過來,整個人直接嚇傻了。
他忘了自己是綁著的,下意識想往後躲,結果只是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一樣在地上徒勞地扭了一下。
刀光一閃。
裴書的刀從側面劈過來,刀鋒沒有砍郝洲的手腕,而是精準地切入拳頭和賈牧的臉之間,刀刃往外一翻,把郝洲的拳勁卸到了旁邊的石頭上。
石頭炸開,碎屑濺在賈牧臉上,生疼。賈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撿回了一條命,後背全是冷汗。
郝洲往後跳了一步,握刀在手,盯著裴書一字一頓地問:「你當真要幫這個狗東西?」
裴書提著刀擋在賈牧身前,刀刃上的冷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心裡清楚賈牧的話十有八九是假的,但他更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斷了一條手臂,回去見林峰華已經不可能了,跟刀疤臉通聯手也不夠穩妥,唯一能讓他翻身的籌碼就是眼前這個被綁在地上的狗官。
他看著郝洲氣得通紅的臉,忽然想起他夫人那頭烏黑的長髮和每次來烏龍黨做客時穿的低領衫,嘴角微微一翹,回了一句:「聽說洪夫人艷名遠播,改日在下也去烏龍黨領教一番。」
郝洲握著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握得發白。
他不說話了。
裴書收起嘴角那絲笑意,正色道:「這個狗官是小狼王指定要的人。你要是殺了他,怎麼跟小狼王交代?到時候王爺追究下來,你有幾個腦袋夠賠的?」
郝洲的刀沒有放下。
他看著裴書擋在賈牧身前的姿態,知道自己今天是繞不開這個人了。他忽然把刀往上提了一寸,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狠厲:「老子把你一起殺了,就沒人知道。」
裴書沒有回話,只是將手中寶刀緩緩抬起,刀尖直指郝洲的胸口。
刀身上流轉的冷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郝洲動了。
他棄刀用掌,雙掌齊出,掌心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掌勢飄忽不定,掌鋒軌跡沒有一掌是直線,每一掌都在中途變換了至少兩次方向。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靈蛇噬魂掌,雙掌交錯不定,專攻對手判斷力的死角。裴書揮刀迎上。他不去追蹤郝洲的掌路……
掌路變化太多,追不上。他直接砍郝洲的手腕。不管掌法怎麼變,手腕的位置永遠在掌心的後方,變化再多的掌也離不了那雙腕子。
郝洲撤掌避刀,反手從另一側再拍過來。兩人在亂石灘上你來我往,刀光掌影交錯不停,轉眼間已經過了十餘招。
兩人再次分開。
裴書微微後退了半步,握刀的手腕隱隱發麻。他暗暗調息,一股內勁在經脈里轉了一圈才勉強壓下那股酥麻感。
論內力,他確實比郝洲稍遜一籌,但差距不算太大,正面硬碰未必會輸。郝洲也暗自吃驚。他本以為裴書斷了一臂,最多三招就能拿下,沒想到對方不僅沒落下風,反而有好幾刀差點傷到自己。
又拆了數十招。郝洲的靈蛇噬魂掌已經完全展開,雙掌帶起的勁風在亂石灘上捲起了一陣陣碎石和枯草。
裴書的刀勢開始被壓制……
不是刀法不行,是內力差距在長時間消耗中慢慢顯現出來。
郝洲已經算準了裴書的刀路節奏,在他每次換氣收刀的間隙都能準確切入。
再打下去,他有把握取裴書性命,但他自己也要付出代價……
裴書的刀不是擺設,最後那幾刀一定會落在他身上。
裴書也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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