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前往錦毛鼠族(2/2)
裴書也在算。
他算的不是怎麼贏……
以他現在的狀態想贏郝洲已經不現實了。
他算的是怎麼走。
他餘光掃了一眼賈牧的方向,忽然大喝一聲,一刀逼退郝洲半步,整個人借力往後跳開,跳出戰圈。
他落地之後沒有停頓,刀鋒一轉,竟直接劈向綁在地上的賈牧。
郝洲眼角一跳。
這一刀又快又狠,刀鋒落下的位置正是賈牧的脖子。他不能讓賈牧死。他雙掌一翻,原本蓄勢待發的掌力臨時改向,從背後攻向裴書的背心。
這一掌是圍魏救趙,逼裴書撤刀自救。但他暗暗留了三分力……
裴書為人狡詐,這一刀未必是真的,他不能把全部力道都打出去,否則對方反手一刀,自己就要吃虧。
裴書果然沒有真的砍下去。
他的刀鋒在碰到賈牧脖子上的汗毛之前突然偏轉,刀面橫過來劈在賈牧身旁的石頭上。
碎石飛濺,他在反震力加身的瞬間借力往後彈射,整個人像被這股力道彈出去的彈丸一樣,順著亂石灘的坡面往下飛竄,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樹叢深處。
郝洲站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出掌的姿勢。
看著裴書消失的方向,他慢慢收回手掌,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
得罪了一個裴書不算什麼,但裴書背後是小狼王。他今天跟裴書翻了臉,日後在狼族裡怎麼跟小狼王交代,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踱到賈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裴書被老子趕跑了。你說說看,老子該怎麼處置你?」
賈牧從被綁著的姿勢努力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比他被人用刀指著時還要誠懇:「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嗖。」
一道極細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不是從遠處傳來,是就在耳邊。
郝洲猛地翻身側滾,一道淡金色的靈力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去,釘在他剛才站立的石頭上。石頭表面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坑,碎屑彈在他臉上,生疼。
他臉色一變,不敢在原地停留,雙腳連點地面,整個人又往後跳了數丈。
林夕夜從樹叢後面走出來,手裡還捏著另一道正在跳動的靈力絲線。
他把那縷金色的光隨手掐滅,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郝洲,笑得很是暢快:「我說過會回來找你。你怎麼不長記性呢。」
賈牧看到林夕夜的一瞬間,眼眶差點紅了。
他自己也分不清這眼淚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剛才被郝洲一拳嚇得憋到現在的恐懼,總之他連滾帶爬地蹭到林夕夜身後,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被綁著的人。
郝洲穩住身形,目光在林夕夜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這個人昨晚被自己一掌打在後心上,又挨了裴書一記大手印,現在居然好端端地站在這裡,臉上的血色比昨晚還足。
「你不是被綁在大營嗎?」
「你們背信棄義,連林峰華都打傷了。」林夕夜把手臂往胸前一抱,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林峰華很生氣,所以就放我出來追你們了。」
郝洲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陣,忽然笑了。
他當然不信這套說辭。
但他也不信林夕夜真的恢復了……
中了自己的拳和裴書的掌,就算及時治療,也得躺上好幾天。
現在的鎮定,一定是裝出來的。他往前邁了一步,刀尖微微上挑,語氣裡帶著一種識破了對方把戲的輕蔑:「你裝得挺像。」
林夕夜伸出手,手掌朝上,四指往裡勾了勾。動作很輕,挑釁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郝洲腳尖一挑,一顆拳頭大小的石子離地射向賈牧。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的身形已經閃到林夕夜側面,刀鋒從斜下方反撩上來,角度刁鑽。這是靈蛇噬魂掌的進階用法……
石子是虛招,刀鋒也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藏在後面的第三下。但他沒有料到的是,林夕夜根本沒有躲石子。
他只是抬手往石子射來的方向虛空一撥,一道靈力絲線纏上石子,那石子立刻在半空中改變了方向,沿著原路以翻倍的速度反射回去。
郝洲的瞳孔里映出那顆石子急速放大的影子。他來不及舉刀格擋,只能將護體內力全部集中到胸口。
石子擊中他的左胸,內力護體之下雖未入肉,但那股貫穿力還是透過肋骨傳進了胸腔。他喉頭一甜,硬生生將湧上來的血咽了回去。
不能戀戰。他急退的同時揚手甩出一把暗器,鐵蒺藜、飛鏢、喪門釘,各種雜七雜八的暗器鋪天蓋地朝林夕夜罩過去。
林夕夜雙掌平推,火屬性靈力從掌間迸發,空氣中嗡的一聲悶響,所有暗器在離他不到三尺的位置同時失去力道,被一股熱浪卷得四散飛開,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待暗器落盡時,郝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山澗對面的密林之中。
賈牧從林夕夜身後探出頭來,看到郝洲不見了,急得跳腳:「林大哥快追啊!這人留著後患無窮!」
林夕夜搖了搖頭,說郝洲武功不弱,想要殺他不容易。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算的是另一筆帳:
郝洲跟裴書已經反目,回去之後一定會把這次翻臉的事添油加醋說給小狼王聽。裴書為了自保也會反咬郝洲一口。
這兩個人在狼族裡互相拆台,對錦毛鼠族來說正好是內耗。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看他們互相咬,何必現在花力氣去殺一個郝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剛才那一下火靈力外放,原理和武林中的劈空掌差不多,但靈力的運用方式比內力直接得多。他回憶著那一下的手感,忽然覺得凡人武學也不全是雞肋。
有些勁力的運用技巧,如果能融進自己的靈力體系里,效果遠比單純的靈力碾壓更精巧。
他之前在石壁上學的那些劍招掌法,當時只覺得是普通武學,現在越想越覺得其中有幾招的運勁方式,換個角度完全可以用靈力模擬出來。
「林大哥!你這次救了我的命,」賈牧衝上來一把握住他的手,力氣大得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等回京之後我請你喝三天花酒,三天!」
林夕夜問他花酒的質量如何,是不是比幽幽姑娘還漂亮。賈牧用力點頭:「只高不低!」
兩人相談甚歡,林夕夜很快把金萌萌和張倩也接了過來。
金萌萌見到林夕夜的第一件事是繞著他轉了一圈,檢查他渾身上下有沒有少零件。確認完好無損之後,她哼了一聲,扭頭看風景去了。
張倩則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們,等金萌萌檢查完才走過來,目光在林夕夜臉上停了片刻。她注意到他臉色比離開時紅潤了不少……
不是受傷後的潮紅,是那種剛剛大展拳腳之後還帶著幾分興奮的亮。
她把水囊遞給他,沒說話,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
幾人一路向北趕去。
賈牧用錦毛鼠王賜的令牌聯繫上了張三的大部隊,護衛們將賈牧團團護住,列隊迎接,排場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黃楓仍舊站在人群前頭,手執拂塵,面帶微笑,看起來依舊是那個仙風道骨的道門中人……
只是左臂的袖子上多了一道還沒縫好的劍痕。
賈牧在馬背上遠遠看到那個黃衣道士的身影,正想問問這幾天營地里有沒有什麼新消息,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脫口喊道:「霧雲道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