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重量(1/2)
文件從手中被抽走的觸感來得太突然。
佐助甚至沒看清卡卡西何時挪到自己面前,不過是視線從報告上抬起的一瞬,那份關於雪之國的厚厚紙張已捏在了對方指間。
「好了,你也見識到我的工作有多麼辛苦。」
辛苦?哪裡辛苦了?
從進門到現在,真正在處理事務、下達判斷的,分明是坐在桌後的修司先生。這位事務局局長不過是吃了半個橘子,翻了翻文件罷了。
聯合事務局的局長不等他把話說出口,歪著頭,露出的那隻眼睛彎成了懶散的弧度,按在佐助肩上的手已開始施力。
「再讓你待下去,那邊那位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怪話。」卡卡西手上將少年往門口推,「作業還沒寫完吧?聽說三年級的功課可是相當繁重呢。」
「哎呀,這都得怪某個拼命往課程表里塞東西的傢伙……再不回去抓緊的話,今晚怕是要熬到很晚了吧……」
門在身後合攏的輕響讓佐助回過神來。
佐助站在燈光昏黃的走廊里,盯著眼前這扇毫無標識的深色木門,半晌沒動。
確認了。
旗木卡卡西確實不是只會偷懶的人。但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他都是一個讓人完全、徹底、無論如何也尊敬不起來的傢伙。
佐助轉過身。
通往這間辦公室的路徑沒有任何標識,所有的岔口看起來也幾乎一模一樣。牆面是統一的淺灰色,壁燈間隔均勻地灑下昏黃光暈,就連腳下地磚的拼接紋路都延續著某種刻板的節奏。
但這並未對佐助造成困擾。
順著此前留下的痕跡,他朝著外面走去,就在即將走出建築側門的時候,一陣模糊的樂聲飄了過來。
佐助腳步停頓。
源自於主賽場的聲音,被層層牆壁和走廊削減得只剩下斷續的節奏。
是那個吧……
鳴人他們正在排練的東西。
他停在側門投下的狹長陰影里,側耳傾聽。
樂聲在某一個重音後驟然拔高,卻又像被什麼掐住了喉嚨般突兀地斷掉。接著是某種重物落地的悶響,以及模糊的、帶著懊惱的喊叫,聽不真切內容,但能辨認出是鳴人的聲音。
佐助抿了抿唇。夜色在他漆黑的眼底沉澱。數秒後,他終究還是邁開了步子,踏出了側門,將身後那斷續的樂聲與燈火拋在逐漸深沉的建築輪廓之後。
然而,就在他身影融入場館區道路的昏暗光線時,主賽場方向的音樂,又一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持續得稍久一些,節奏似乎也穩了些許。
——
主賽場內。
鳴人維持著摔倒後撐起上半身的姿勢,手掌緊緊按在冰涼的地板上。
周圍十幾個影分身歪得各有特色,有的揉著屁股,有的齜牙咧嘴,但所有藍色的眼睛都直直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退——退——退——大退步!災難性的滑坡!」
奇拉比豎起食指,黝黑的身體隨著喝聲左右搖擺,嘴裡蹦出的音節依舊押著古怪的韻腳:
「旋轉軸心歪到天邊!落地時機慢如老龜爬!流暢感全部失蹤,只剩笨拙在舞台上亂轉!喲!笨蛋!混蛋!」
「剛才只是失誤!」鳴人嚯地一下站起身,臉頰因為羞惱和急切微微發紅,「離開幕式還有時間!我一定能練好!那天絕對不會出錯!」
所有的影分身齊刷刷地挺直腰板,異口同聲地喊道:
「絕對!」
話說出口的瞬間,鳴人感到胸口一直憋著的那股悶氣,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但下一刻,那股氣又沉甸甸地落了回來。
因為二位由木人放下了手中的貝斯。
樂器擱在支架上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她轉過身,金色的馬尾隨著動作滑過肩頭。那雙總顯得冷淡的眼睛此刻平靜地望著鳴人,目光里沒有責備,也沒有鼓勵。
「在下定這種決心之前,漩渦鳴人,你真的理解自己在承諾什麼嗎?」
奇拉比停下了即興的說唱,手指懸在半空。漢從鼓組後抬起頭,羽高按在琴鍵上的手指靜止不動。
鳴人臉上的熱度還未消退,他迎著由木人的目光,用力點頭:「我明白!我不想放棄!這是我們大家一起努力準備的表演,是比大叔說的『史上第一樂隊』!而且——」
「如果僅僅是同伴之間聚在一起,玩鬧性質的排練,那麼怎樣都好。」
由木人打斷了他。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稱得上溫和,但話里的內容卻讓舞台上的空氣驟然凝固。
「如果之前的說法過於委婉,那麼我現在說得更直白一些,木葉,乃至整個火之國,正因為我們這些人柱力聚集於此,而被拖入了戰爭陰雲的最中心。」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舞台上其他幾位成年的人柱力,最後重新落回鳴人、我愛羅和芙身上。
「無論怎麼談判,無論設置多少層防線,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對方的目標就是我們所有人。曝光度越高,行動越顯眼,就意味著距離危險更近一步。」
「漢、羽高、比,還有我。」由木人說,「我們擁有相對完整的戰鬥力,擁有在戰場上保護自己、甚至反擊的經驗。即便被注視,被鎖定,我們也有能力周旋,並且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承擔相應的風險。」
然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鳴人身上。
「但是你們三個不一樣。」
「尤其是你,鳴人。」由木人繼續說道,話語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直白,剝開了所有溫情的掩飾。
「你沒有見過九尾,更別說能發揮出它的力量了。一旦成為明確的目標,在真正的危險降臨時,你能依賴的,很大程度上只有村子的保護和他人的犧牲。」
「所以,在你喊著『絕對』之前。」
由木人停下腳步,站在距離鳴人僅三步遠的地方。舞台頂燈從她身後打來,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幾乎要將鳴人完全籠罩。
「我問你,鳴人,你做好……死亡的覺悟了嗎?」
最後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鳴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喉嚨里發出一點含糊的咕噥,卻拼不出完整的句子。
死亡。
這個詞他聽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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