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重量(2/2)
這個詞他聽過很多次。
在上學之前,與這個詞相關的是從三代口中聽到的消息,關於自己的父母已經亡故的事情。
就在前幾天,它又變得更加具體,與「四代火影」、「四代風影」、「四代水影」聯繫在一起。
「我……」鳴人的聲音有點發顫,但還是大聲道,「我不會害怕!」
二位由木人看著他,看了許久。
久到鳴人幾乎要以為她會發火,或者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是嗎。」她說,「那麼——」
「即使可能因為你的選擇,你的執著,導致其他本不必被捲入、或者本可以避開最危險位置的人,為了掩護你、保護你而陷入絕境,甚至替你而死……」
由木人的話語平穩,卻字字清晰,像冰冷的雨點砸落:「你也覺得,沒關係嗎?也能坦然承受嗎?」
鳴人徹底僵住了。
所有的聲音都從耳朵里抽離。舞台上方的燈光變得刺眼,周圍那些模糊的人影晃動,卻傳不來任何聲響。他只能看見由木人的嘴唇在動,那句話的餘韻像鈍刀,一下一下刮著耳膜。
有人……因為我……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幾個畫面。
伊魯卡老師總是帶著無奈笑容的臉,修司哥哥總是輕描淡寫的側影……
然後畫面開始破碎。鮮血濺上去,人影倒下,眼睛失去光彩。
細微的抽氣聲從喉嚨里漏出來。鳴人猛地後退半步,腳後跟撞在舞台邊緣的台階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我……」鳴人張開嘴,「我會拼盡一切,變得足夠強!強到不用任何人保護!強到能保護大家!那樣的事情……我絕不讓它發生!」
他握緊拳頭,瞪大眼睛看向由木人,試圖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決心。
由木人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雖然我一開始也覺得,這不過是一場荒唐的、屬於比那個笨蛋的鬧劇。」她再度開口,聲音比剛才輕柔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感慨,「但這段時間看著你們,和大家一起調試樂器,爭論節奏,為了一個簡單的動作反覆練習……真的挺愉快的。」
她微微抬起臉。
「和其他村子的人柱力相遇,聚在一起,不為任務,不為廝殺,僅僅是為了完成一件在許多人看來毫無意義的事情……」由木人頓了頓,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這種感覺,意外地不壞。」
她重新將視線聚焦在鳴人臉上。
「可是鳴人,聽好,」她說,「我們現在所站的這個地方,我們所處的這個局面,和我們最初只是因為比一時興起而開始排練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輕率的決心,有時候比怯懦更危險。」
舞台上一片安靜。
芙抿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漢沉默地調整了一下鼓槌的位置,金屬與皮革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羽高的視線落在琴鍵上,沒有抬頭,但側臉的線條比平時更加緊繃。奇拉比抱著手臂,墨鏡後的表情難以分辨,只是那總是晃動的身體此刻靜止得像尊雕塑。
「由木人。」
清冷平靜的聲音從舞台另一側傳來,打破了這片幾乎凝固的寂靜。
我愛羅向前走了兩步。紅髮少年踏進聚光燈的光圈裡。
「一樣。」
他說。
由木人轉過頭,眉頭微微蹙起。她本以為三個孩子裡,我愛羅應是最清醒、最能理解其中利害與風險的那個。
他向來表現得過於早熟和冷靜。至於芙,瀧隱村數月前才險些因曉的襲擊而遭逢大難,她理應知曉戰爭的陰影有多近。
她原以為,需要說服的,主要只是這個對人柱力的世界尚且懵懂的漩渦鳴人。
「從決定組建樂隊,到第一次碰拳,再到每一次排練。」我愛羅繼續說道。他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賽場裡清晰地傳開,「我們所做的事情,從開始到現在,本質都是一樣的。」
「開幕式的表演,面對的是前來觀賽的觀眾,還有參加比賽的忍者們。」
我愛羅的目光掃過鳴人還殘留著慌亂的臉,掃過芙緊抿的嘴唇,掃過由木人微微睜大的眼睛,掃過舞台上每一張面孔。
「但更重要的,它首先面向的,是我們自己。」
他頓了頓,那雙青綠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以及,我們體內的它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舞台側方傳來「咚」一聲悶響。
奇拉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由木人身旁。他伸出右拳,懸在二人之間的半空,黝黑的臉上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白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來吧,由木人!最後的同伴!最後的確認!」
八尾的人柱力大聲說道,聲音里又恢復了那種誇張的活力:「心意必須在此刻相通!節奏必須在此刻同步!把那些猶豫和多餘的煩惱統統甩到天邊去!用我們的音樂和拳頭說話!笨蛋!混蛋!」
由木人側過頭,瞥了一眼那隻伸到鼻尖前的拳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然後她動了,一記乾脆利落、角度刁鑽的寸擊,精準地命中了奇拉比毫無防備的肋側。
「嗷吼吼吼——!!!」
悽慘的怪叫聲瞬間撕裂了剛剛構建起的嚴肅氛圍。奇拉比捂著腰腹踉蹌倒退好幾步,誇張地弓起身子,疼得嗷嗷直叫。
由木人重新轉向我愛羅。
「真是……不得了的信心。」她低聲說,「既然你們堅持……」
「那就這樣好了。」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貝斯。
鳴人站在原地,還有些發懵,腦子裡嗡嗡作響,既有被質問後的心悸,也有看到奇拉比被打的愕然,更多是我愛羅那些話帶來的、懵懂的震動。
直到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轉過頭,對上我愛羅平靜的視線。
「繼續吧。」紅髮少年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