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日衙門有事,不陪你歸寧(1/2)
剛剛還喜笑顏開的李奶娘瞬間收起了笑容,與鶯兒和穗兒一併低著頭退到一旁。蕭驚寒一振衣袖,朝著柳緣笙走了過去。
柳緣笙懷中還抱著小少爺,見蕭驚寒一臉不愉地靠近,慢慢站起來,將小少爺遞給李奶娘。
哪知,她才一伸出胳膊,小少爺便撕心裂肺地哭起來。那陣仗,仿佛誰敢教他與柳緣笙分開,便在誰的面前哭到斷氣。
李奶娘一臉尷尬,她憂心忡忡地看了看嚎啕不止的小少爺,又瞥了眼執意要把小少爺交給她的柳緣笙,皺著眉道:「小少爺哭得這樣凶,怕是不肯讓奴婢哄呢。」
「把孩子給我。」
站在柳緣笙身後的蕭驚寒伸出手,道。
柳緣笙只得轉過身來,將孩子交給蕭驚寒。
因要遞接孩子,是以二人都微微低著頭,彎著腰,像極了他們夫妻對拜時的樣子。柳緣笙的衣袖極為寬大,衣料又細滑,胳膊輕輕一抬,皓白纖細的手腕便露了出來,連帶著老夫人贈與她的那隻赤紅色的鐲子,一併撞入蕭驚寒的眼底。
蕭驚寒目光從那隻手腕上划過,穩穩接住了孩子,可孩子絲毫不給他面子,竟是哭得更厲害了。蕭驚寒一愣,表情幾分猶豫幾分不解。李奶娘見狀忙道:「三少爺快把小少爺還給三少夫人吧。昨夜裡也是這樣的,三少爺一被三少夫人抱著,就不肯被奴婢等人抱了,與三少夫人十分親近吶!」
蕭驚寒聽罷,一下子想起昨夜的情景。
與打在柳緣笙臉上的那一巴掌。
他掀眸看了柳緣笙一眼,把小少爺抱給了她。無奈,柳緣笙只得抱住小少爺,看著蕭驚寒那雙骨節分明,青筋凸起的大手從小少爺的襁褓間抽了出去。
「總歸這孩子就養在沉香院,你又是他的嫡母,有空的話就多抱一抱他吧。」蕭驚寒說道。說完,隨意地坐在了羅漢榻上,端起炕几上的茶喝了。
鶯兒站在角落裡嘀嘀咕咕:「小姐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還抱!」
蕭驚寒看向鶯兒,「你嘀咕什麼呢?」
鶯兒一凜,「奴婢什麼也沒有嘀咕。」
蕭驚寒撂下茶盞,盯住柳緣笙,「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
柳緣笙抱著小少爺,默默吐出這兩個字。
聽到柳緣笙的回話,蕭驚寒眸光一盪,有些意外的樣子。若他記得不錯,這是他們成親以來,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無愛無恨,不喜不悲,老僧入定一般的平靜。
她不是苦苦算計了一番才順利嫁入傅家嗎?怎麼會如此平靜,平靜得像是對什麼事都不在乎。
蕭驚寒盯著柳緣笙那張死氣沉沉,卻足以稱得上絕色二字的臉,陷入沉思。
柳緣笙此人,名聲之差,較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剛出生便被下人錯抱,流落在外,好在被水月庵的靜安師太收養。十歲時,她到山下的屠戶家做養女,十五歲時,因勾引屠戶父子,被屠戶的妻子轟出家門。
然後,她回到了水月庵,卻仍不安分,又與一名香客暗通款曲。
再然後,她設計了長公主府一事,成了他的妻子。
因為這樁婚事,他那些狐朋狗友沒少笑話他,說他娶了個一肚子陰私的女子回家。可瞧她那副過了今朝不盼來日的樣子,似乎也不是個厲害的。
壓下心頭的疑竇,蕭驚寒又聽柳緣笙說道:「我能帶他出去轉轉嗎?」
他抬起頭,卻發現這句話是柳緣笙對李奶娘說的。
李奶娘受寵若驚,「當然可以了三少夫人,您才是這個院子裡的主子!」
柳緣笙不置可否,抱著孩子離開了臥房。
不曾再看蕭驚寒,哪怕只有一眼。
入夜,柳緣笙安頓好小少爺,早早歇下。
那孩子纏她纏得緊,仿佛真的把她當成了親娘,柳緣笙雖不厭煩,卻著實累得很,一挨枕頭便想睡了。
偏偏又睡不著,過往之事,走馬燈似的在她的腦海中閃來閃去。
好不容易熬出些困意,偏偏這時候蕭驚寒來了。柳緣笙只得掙扎著坐起來,看著蕭驚寒。
蕭驚寒進來後也不說話,只時不時朝窗戶外面瞧。
他知道老夫人派來的人就在那裡,一時半會兒不會離去,乾脆抄起博古架上的書冊,隨意翻看著。
看了兩頁,他察覺到昏暗的臥房裡,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蕭驚寒放下書,望著那雙眼睛道:「這本書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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