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對手(1/2)
第387章 對手(4k)
見毛猴始終緘默,那聲音也不見半分惱怒,只是語氣平淡地繼續開口:「三教百家如何看待你們,你該比誰都清楚。昔年我們尚在世間,還能為你們遮風擋雨,容你們一席之地。可如今我們已然敗退,你們的日子,怕是也快要到頭了!」
「你如今更是這般狼狽落魄,若是還要執迷不悟,那我也不必再多費唇舌。你我就此分道揚鑣,各走各的便是。」
「只是...呵呵,這般一來,你這好不容易才攥在手裡的一線生機,恐怕就要徹底化為泡影了!」
毛猴依舊一語不發,只是目光沉沉,凝望著崖壁上那道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這六字,乃是佛家至高無上的妙法真經,蘊藏著大宏願、大法力,傳聞能勘破世間萬般苦難。
佛門弟子與修行之人,常將其掛在嘴邊,奉為專注冥想的無上圭桌,以聲聲念誦滌盪心塵、增長慧根、滋養慈悲。
但崖壁上的這六字,卻與尋常口中所念的截然不同。
那場席捲天地的大劫,吞噬了太多東西。
縱然各路修士拼盡全力,將無數至寶小心翼翼地封存保全,這六字真言,卻不在此列或者說,它從始至終就沒有具象的載體,故而根本無人想過要去「保存」它。
想來,就連西天,亦是這般想法。
否則,也不會讓眼前這六字,成了這妙法唯一的憑依。
一言以蔽之,大劫過後,佛家這門至高妙法雖還在世間流傳,卻早已沒了真正的依託。
正因如此,百年前一位佛門高僧以大修為引動大法,將這六字鐫刻於崖壁之上時,這方石刻,便成了六字真言在這嶄新大世的唯一載體。
只因,這是新紀元降臨之後,第一道現世的六字真言。
更遑論,它身下還鎮壓著一位舊時天君,又受了凡俗百姓整整百年的香火膜拜。
經此多重加持,這六字真言所承載的力量與深意,早已遠超世人的想像。
那聲音甚至都覺得這件事怪過了頭道家一脈,怎會容忍這樣一件佛門至寶,堂而皇之地釘在自家地界?
三教鼎立於世,表面上和睦交好,暗地裡卻是相互提防、壁壘森嚴,佛道兩派之間的隔閡,更是深之又深!
故而西天佛土的腹地,有道家雲頂大神坐鎮。與之相對,道家祖庭之外,也立著一座小須彌山,以示制衡。
可此地並非道家祖庭,況且既有小須彌山在前,再容這佛門至寶在此紮根,已是大大逾矩!
三教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放在當年,它們這些舊天之人自然是三教百家,乃至整個世間生靈的大敵,需要用盡一切辦法才有希望獲勝。
可如今,它們早已一敗再敗,輸得毫無還手之力,實在沒必要再費這般心思針對。
如此詭異景象,想來不是沖它們而來,或許,只是順帶波及?
難道是三教之間,要借著這新世格局,一分高下,甚至要決出唯一正統?
說著,它又看向了眼前的毛猴。
這毛猴和文廟近乎死仇,一個佛家人,在道家地界好死不死的遇見了它,還好巧不巧的給它留下了這般對症」的至寶。
說巧合,未免太過巧合。
想到此處,它忍不住嘴角微揚,起初它以為只是自己等人的謀劃被撞破。
如今看來,或許僅僅只是他們自己鬥法的時候,被意外波及了而已。
洪荒初開之際,它們曾注意到「人」這等渺小生靈,還贈予了這個弱小種族一份特殊的「禮物」與「詛咒」—貪婪與進取。
禮物是貪婪,詛咒是進取沒有反,也沒有錯,因為就是這樣!
也正因這份天性,它們輸掉了自己的時代。但同樣因為這份天性,它們所有人都在暗處等著,看這個曾經充滿了「希望」的種族,如何因這份執念自取滅亡。
或許那一天還很遙遠,但註定會到來。
畢竟,人放不下貪婪,也避不開進取。哪怕沒有外敵,也會自相為敵,走向內耗。
思緒翻湧間,終於等到了那毛猴因果命數霎變的那個聲音,又輕笑著開口道:「你心心念念等著的那個人,永遠都不會來見你了。
毛猴終於有了異動,這是它第一次移開凝望六字真言的目光,脖頸微轉,望向身後那片虛無,正是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看我作甚?」那聲音帶著幾分嘲弄,「你該比誰都清楚,那個不貪不占、連這六字真言都能輕易捨棄的人,不過是一介凡俗。縱使他福緣深厚無比,百年壽元,也早已是他的極限!」
毛猴的身軀竟開始微微戰慄,那聲音的主人依舊未曾現身,笑意卻愈發濃烈,繼續說道:「現在後悔?晚了!或者說,你本就沒必要裝模作樣吧?你心裡清楚得很,可你自始至終,都沒去見他!」
「因為在你眼裡,所謂朋友和這六字真言,孰輕孰重,早就掂量得明明白白!」
「想來,你大概覺得,讓他安安穩穩走完百年,已是你最大的讓步」了。畢竟,這六字真言是你們當年分下的,你想獨吞,只能等他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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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那刺耳至極的揶揄幾乎要溢出來:「可他偏不肯鬆口,那你就只能等著,等你們兩個之中,只剩下一個人!」
心思被徹底戳穿,毛猴渾身一震,悵然轉過身,蜷縮在那塊布滿青苔的頑石上。
山風卷著枯葉掠過崖壁,蕭瑟刺骨。它身形早已魁梧如鐵塔壯漢,此刻卻縮成一團,渾身竟透出幾分與身形不符的瑟縮,像極了當年那隻無依無靠、在風雨中發抖的小猴子。
可越是這般,那聲音就越是暢快,笑意里滿是嘲弄:「妖也好,人也罷,果然都是一路貨色,虛偽得可笑!先前多少回頭的機會,你偏不看。如今眼看著要成了,明明半點悔意都沒有,卻還要裝出這副可憐模樣,仿佛這樣就能騙過自己,讓心裡好受些?」
「呵呵,何必呢?既然選了,何必又要自尋煩惱,又何必要為此給自己找些勸慰的藉口?」
毛猴猛地捏緊雙拳,指節咯咯作響,雙目瞬間猩紅如血,霍然回頭!
剎那間,崖上風雲驟停,天地間驟然一肅!
那聲音的主人縱然未曾現身,也分明感受到了刺骨寒涼。
哪怕它此刻的狀態比這猴子好上百倍,也敢篤定,這猴子是真的動了殺心,且真的有可能殺」了它!
可它要的,正是這份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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