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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緣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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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初涉其中的「局中人」,又怎能知曉答案?

不過杜鳶心裡清楚,眼下他只要讓這些人信了,事態,便能朝著他想要的方向走下去。

說完,杜鳶又認認真真的看了一眼那痴傻漢子,見對方還是那孩童般的樣子。

杜鳶終於道了一句:「這一次,可就是你了啊!」

終於,那漢子的神色有了片刻的變化。

像是驚恐,又像是如釋重負?

很複雜,複雜到了杜鳶都不知如何去形容。

只能在打量了幾眼後,便是一揮手道:「該看看之後了。」

趕在周遭一切變換之前,杜鳶也沒忘了最後看一眼文宗。

沒有說話,只是留給了文宗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這一眼之下,驚的癱坐在地的文宗連連後退。

生怕下一個便是自己也去了峰巒之下。

注意到杜鳶眼神的太子,躊躇上前道:「仙長,文宗爺...文宗皇帝的功過,我等後來人究竟要如何去寫?」

於此,杜鳶只是道了一句:「我說了,這一點要看你們後來人自己怎麼想,當然了,這也看他怎麼想!」

是非功過,自該後來人評。

這話,也落在了文宗耳中,叫這個還在倉惶後退的皇帝又怔在了原地。

待到回神,眼前已經沒有了佛光,沒有了杜鳶。

只有一群如自己一般惶恐的侍衛和內侍。

另一邊,太子一行人在杜鳶的引領下,終於窺見了百年之後一或是說,不過是幾年前的光景。

此間再無先前的燈火通明,四下里唯有一片沉沉的昏暗,唯有嵌在石壁各處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光。

幾名侍衛試圖打起火把驅散黑暗,可卻連半尺之外的光景都照不亮。

片刻的沉寂後,眾人終於恍然:

他們終究只是光陰的看客,是血肉凡胎,斷不能如杜鳶那般,隨意穿梭歲月、更改過往。

這份認知,讓他們對杜鳶的敬畏,又添了幾分近乎信仰的敬佩。

恰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透了昏沉,清晰地鑽入眾人耳中:「爹,這些可是勃奇殼國進貢的南海夜明珠?我記得,這樣一顆珠子,就值千金啊!」

聽到這聲音的剎那,那一直站在人群後的老婦人渾身猛地一顫,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跟蹌望去。

就在這時,一縷微弱的火光從黑暗深處亮起,隨著腳步聲漸近,火光漸次擴大,勉強將這座陵寢的輪廓照亮。

眾人凝神望去,只見火光下立著兩人:一個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滿臉興奮的壯碩青年。

尤其是那青年,眉眼間的輪廓依稀可辨,分明就是此刻站在老婦人身邊,痴痴傻傻的那個漢子!

侍衛與太子皆是心頭一震,齊刷刷地看向那傻漢子。眼前的青年與他,不過是少了幾分滄桑,多了幾分鮮活,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原來,這便是他們父子當年領了皇命,潛入這陵墓之中的時刻!

火光搖曳里,中年男人轉頭看向身側的兒子,語氣沉肅:「別胡思亂想,這地方,除了我叮囑過的東西,其餘的,一概不許碰!」

青年急了,扯著嗓門道:「爹!這裡隨便拿一件出去,就夠咱們一家子吃喝不愁了!」

兩人站著的地方,恰好就在此刻老婦人與傻漢子的身前,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觸碰到。

「娘不是早就想要一支玉鐲嗎?以前家裡窮,買不起。如今咱們有這個機會,給娘圓了這個念想,又有什麼不對?」

青年的聲音里滿是執拗。

這話入耳,老婦人頓時淚如雨下,慌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這才是她的兒啊!是她日日夜夜念著想著的孩兒!

可中年男人卻只是皺緊了眉,沉聲反問:「宿王是百年前謀逆的亂臣賊子,可他的陵墓卻這般奢靡,你就沒想過,這是為何?」

太子等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動,瞬間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一因為這根本不是宿王的陵墓,而是文宗的!

可那青年卻半點沒往深處想,隨口答道:「還能為什麼?定然是文宗皇帝念及手足之情,捨不得虧待自己的胞弟唄!

見兒子如此不開竅,中年男人長嘆一聲,語氣愈發凝重:「總之你記住我的話,除了我指定的東西,其餘的,一件都不能動!否則,咱們父子倆,都得把命丟在這裡!」

意識到父親是動了真格,青年這才悻悻地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應道:「知道了,我聽爹的。」

聽到這話,老婦人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長長地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她的目光驟然凝固,一股絕望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在她身前,她眼睜睜地看見,火光下的青年,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身前的一處石台。

石台上琳琅滿目的珍寶,皆是價值連城的稀世之物,可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青年的目光只牢牢鎖在一物上一那是一支小巧玲瓏的玉鐲,鐲身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奢華卻不張揚。

老婦人的腦海里,轟然響起了數年前,那個宛若天人的身影對她說過的話:「你這貪心不足的愚婦...」

她猛地想起,自從得知丈夫要帶著兒子重新拾土夫子的營生後,自己便時常在兒子耳邊念叨,說自己這輩子,就想要一支好看的玉鐲。

悔恨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瘋了似的朝著青年撲去,想要攔住他的手去。

可光陰如鴻溝,生死兩茫茫。

她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又怎能跨過歲月的阻隔?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兒趁著中年男人轉身的間隙,飛快地將那支玉鐲揣進了懷裡。

其餘的珍寶,無論何等貴重,他一件都沒碰!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老婦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縱然還未看到後續的光景,她卻已經無比清晰地明白了個中關鍵。

是她,是她的貪念和愚昧,害了她的丈夫,害了她的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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