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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逆流光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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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逆流光陰(4k)

凝視著斷橋前僅剩的兩塊如意石,這位老邁的帝王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說的幽邃神色。

侍立在側的左宰屏息凝神,試圖窺破其間端倪,可他歷經宦海沉浮數十載,閱人無數,此刻卻依舊瞧不透帝王心思,只得斂衽退至帝後,依著皇帝的授意,低聲吩咐左右侍從。

深山營盤,軍帳之內,杜鳶聽完太子詳述前因後果,眼中好奇更甚,問道:「那你們帶著如此多的人在此駐守,應當不僅僅是為了探尋文宗一事吧?」

太子神色一凝,沉吟道:「自然不止於此,此事實則關乎天下蒼生。仙長想必也知,如今世道紛亂,邪祟四起,民不聊生。」

「我朝傾舉國之力,方才勉強守住半壁江山,卻依舊日漸式微,疆土日蹙,黎民流離,傷亡枕藉。我等駐守於此,便是為了根除邪祟,護佑天下安寧!」

太傅此前所言十七件神仙法寶之事,並無半分虛言。

當今陛下昔年雖暗中追查文宗與宿王舊事,卻對這些怪力亂神之說始終將信將疑—一畢竟他君臨天下數十載,親歷之事多如牛毛,卻從未見過此等超然之力。

直至那日天降寶光,璀璨奪目,所有疑慮方才煙消雲散。更何況不久之後,天下詭變陡生,邪祟之勢愈發猖獗,由不得人不信。

言及此處,太子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老婦人與壯漢,好奇問道:「尚未請教仙長,這二位是?」

太傅在旁聞言,當即代為解惑。

太子聽罷,竟是面露愧色,對著二人拱手致歉道:「不料竟有這般隱情,孤先前失察,實在汗顏!」

此言一出,老婦人頓時惶恐不已,連連擺手。

她不過一介土夫子,草芥之身,死不足惜,何曾想過能得當朝太子如此禮遇?一時間反倒手足無措,連話都險些說不出來。

那痴傻漢子,卻是拍手叫好,笑得沒個正形。

這可把老婦人嚇得魂飛魄散,太子駕前,怎敢如此失儀?

急忙就要上前勸阻,並拉著給太子賠罪。

太子倒不介意這些細枝末節,心中反倒愈發愧疚。他們一家早已金盆洗手,更將畢生積攢盡數捐出做了善事,他本就無意追究其過往土夫子的身份,只慚愧皇室竟連累無辜之人遭此橫禍。

於是太子轉頭望向杜鳶,語氣急切:「只是不知仙長所言的解藥,究竟是何物?這山中...莫非...」

話音未落,太子猛然回過神,抬手直指那座名義上是宿王陵、實則為文宗陵寢的大墓。漢子既在文宗陵中出了事,那解藥多半也與此地脫不了干係!

杜鳶頷首,面上露出幾分從容笑意,對眾人道:「說句不自謙的話,我修行多年,本事良多,能解眼下困局的法子,沒有百種也有數十!」

出來混了這麼久,這樣的話杜鳶信手拈來。

再說了,他也不算說謊,眼下雖未有現成解藥和應對之法,可只要這些人信了,他自然就真了一畢竟信則有,不信則無。

這番話一出,帳中眾人無不瞠目結舌,心中暗嘆:不愧是神仙中人,果然神通廣大!

老婦人更是激動得雙膝發軟,對著杜鳶連連叩拜,泣聲求道:「還請仙長慈悲為懷,救救我這苦命的孩兒!若是能成,老婆子這條賤命任憑仙長處置,在所不惜!」

太子也急忙上前附和,既想救下二人,也盼著在仙人面前落下個體恤民情、

關愛黎庶的美名:「仙長但請吩咐!此事本是我趙家有負於他們,但凡仙長有所需,無論何等珍稀之物,孤絕不皺一下眉頭!」

杜鳶聞言莞爾,話鋒陡然一轉:「既是趙家天下,那我若要的是你們的江山,殿下也肯給?」

太子頓時一窒,嘴唇囁嚅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杜鳶見狀朗聲大笑,擺手道:「所以啊,日後莫說這等大話了。心意到了便好,你所作所為,是做給蒼天看,不是做給我看!」

說罷,他抬手指了指頭頂蒼穹。

見杜鳶指向蒼天,太子忍不住道:「仙長,如果蒼天當真有眼,為何要眼睜睜看著我朝如此民不聊生?」

這是太子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既然真有怪力亂神,那為何生養萬民的蒼天要一直眼睜睜看著?

杜鳶沒有回答,只是跟著看向蒼天。

太子以為失言,急忙歉意拱手:「仙長見諒,孤終究只是一介凡俗,不識天道深淺,方才失言,還請仙長莫要見怪!」

杜鳶卻忽然回頭,眸中似有星光流轉,淺笑道:「所以,我才來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讓帳中幾人皆是一怔,看向杜鳶的眼神里,瞬間多了無數敬畏。

他在眾人心中的形象,也陡然拔高—一這哪裡是尋常仙人,分明是應劫而來、拯救蒼生的真神!

杜鳶轉頭望向太子緩聲道:「帶我去宿王陵里看看吧。」

太子不敢有半分懈怠,忙躬身轉側,恭聲道:「還請仙長隨孤...不,隨我來,我這便為仙長安排妥當!」

言罷,太子連忙吩咐左右軍士,速將此前封閉的陵門開啟,又命人好生拂拭地宮之內,切勿有半分塵垢污了仙長法眼,惹得仙駕不悅。

好在先前撤離之時雖過於倉促,陵寢內里卻素來有人精心打理,是以此刻雖臨時整治,卻也不見半分雜亂。

這地宮雕樑畫棟,金玉映輝,廊柱間懸著的夜明珠徹夜長明,竟不似陰宅陵寢,反倒如人間帝闕一般恢弘奢靡。

杜鳶望著眼前瓊樓玉砌般的景象,微微挑眉後,輕聲問道:「修建此陵,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太子面上掠過一絲自得,朗聲答道:「此陵耗時七載方成,其間調動南北民夫二十萬,耗費銀錢逾千萬兩,折算下來,竟是三個上州六年的賦稅總和!」

「為一己身後陵寢,竟耗費這般巨資民力,」杜鳶聞言,眉頭微蹙,「未免太過奢靡了。」

太子這才驚覺失言,心頭一緊,連忙躬身垂首,額上已滲出細汗:「仙長明鑑!其實孤亦覺得此舉勞民傷財,太過鋪張。仙長放心,自孤登基之後,定然革除此弊,絕不再為陵寢之事虛耗國力!」

杜鳶聞言,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未再多言,徑直邁步向前。

原地只留下太子冷汗涔涔,不住抬手擦拭,轉頭對著身旁的太傅憂心問道:「老師,方才孤所言,未有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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