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山裡的土豹子(1/2)
第384章 山裡的土豹子(5k)
杜鳶已經離開了地宮,朝著飛來峰而去。
他料定那所謂執筆真君,絕對一直到今天,都還沒能做成什麼。
至少在飛來峰上是這樣的,不然自己落下去的山,不至於至今都沒什麼感覺。
天人交感這事,杜鳶雖然沒怎麼搞明白,但還是摸清了一點大概的。
就是不知百年歲月,那少年郎還有那隻小猴子,如今怎樣了?
悠悠百年,那少年郎有我的緣法在身,可能仍在人世,不過如此之久了,若是沒有旁余緣法,想來也早就垂垂老矣了。
那小猴子,多半還活的好好的。
畢竟它的來歷,確乎不俗。
飛來峰,很好找,好找到了杜鳶都不知道為何那人百年間一無所獲。
他本就記著大致方位,更遑論只是隨意拉住一位路人問了一句,便得了確切指引。
「飛來峰?先生您竟不知?」路人眼睛一亮,嗓門也拔高了些,「那山可是百年前憑空從天外落到霸州的!這些年名氣大得很吶!」
「就在霸州以西,當地隨便一打聽就知道!」
杜鳶心中泛起幾分好奇,挑眉問道:「竟這般有名?」
他分明記得,當年落峰之處荒無人煙,除了偶遇的那少年郎,再無半個人影。難不成,是那少年郎後來將此事傳了出去?
路人連連點頭,眼裡滿是回憶:「那可不!雖說當年這飛來峰地處偏僻,沒幾個人真真切切見過山是怎麼來的,但十里八鄉都傳,那地方原本光禿禿一片,壓根就沒有山!」
「結果誰知一夜之間就憑空冒出一座奇峰,更奇的是,山壁上還刻著好幾處佛陀真跡!」
「更因為這個,飛來峰漸漸成了遠近聞名的佛家聖地。」
他咂摸著嘴想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眼前一亮:「對了!那山上如今有一十八座佛寺,合稱飛峰十八剎」!每一座寶剎都是信徒們你一文我一錢捐建起來的,當年我還想著湊個熱鬧,去山上沾沾佛氣呢。」
說到這兒,路人的臉色陡然一暗,語氣也沉了下去:「可如今這世道,邪祟橫行,別說遠門走不得,就連信佛的人都少了。大傢伙兒都說,拜了這麼多年佛,還不是攔不住那些妖魔鬼怪。」
看了看左右後,他又望著杜鳶低聲道:「依我看吶,許是咱們心還不夠誠,佛祖菩薩才不肯顯靈吧。」
這話杜鳶聽了,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只拱了拱手道了聲謝,便轉身準備上路。
沒走兩步,卻被那路人急忙叫住。只見他轉身從身後的竹籃里胡亂摸出幾個蘋果,不由分說就往杜鳶懷裡塞:「先生看著像是要去飛來峰,這點小東西不成敬意,您拿著。就是、就是我爹娘都染了病,這世道兵荒馬亂的,我實在不敢丟下他們跑那麼遠去祈福...」
「您若是到了山上,勞煩您看在這幾個蘋果的份上,幫我給佛爺爺上一炷香,求他老人家保佑我爹娘平安。」
話說得越急,男人的臉就越紅,神色也越發窘迫。換做以前,這幾個蘋果根本拿不出手,如今世道艱難,更是讓他覺得臊得慌。
說完,他又往杜鳶懷裡塞了兩個,訥訥道:「您就當我沒說這話,不、不叨擾您趕路了。」
男人話音剛落便要轉身,杜鳶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男人一愣,轉過身疑惑地望著他。杜鳶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蘋果,當著他的面咬了一大口—果肉清脆,甘甜汁水順著喉嚨滑下,竟是難得的美味。
他嚼著蘋果,舉著剩下的半截笑道:「放心,你的心意我一定帶到。況且,兄台的父母,必定能安然無恙。」
男人沒想到杜鳶真的應下了,頓時喜極而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想了想便「撲通」一聲要往地上跪:「您真是活菩薩下凡!受我一拜!」
在以前,出遠門就不算多麼安全的事情。
在如今,有人肯走這麼遠。哪怕只是順帶,那都是難以言說的情分!
杜鳶伸手一扶,穩穩拉住了他:「兄台不必多禮,不過是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
漢子又哭又笑,哽咽道:「就是怕...怕佛爺爺見我沒親自去,怪我心不誠。」
杜鳶笑著搖了搖頭道:「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須千里拜靈山啊?」
說罷,杜鳶便轉身而去。
漢子正想去追,卻見杜鳶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這讓他一時驚疑無比,不該這麼快啊!
忽然,他靈光一閃,隨即便是急忙朝著家裡跑去。
一經推開家門,便看見臉色紅潤了不少的父母,正互相攙扶著在院子裡走動。
明明一直到他出來想找門路賣了蘋果賺錢抓藥的時候,他爹娘都還下不來床的!
嘴唇嗡動片刻,漢子頓時朝著自己爹娘跪下道:「爹,娘,兒子,兒子遇見活佛了!」
經過了送蘋果的漢子這一小小插曲。
杜鳶很快便到了霸州飛來峰。
遠遠一眼,杜鳶便看見了被十八座佛寺包裹起來的飛來峰。
也僅需一眼,杜鳶便知道,被自己壓在裡面的那個勞森子國師,至今都還在下面。
所以...
「果然,我不來的話,它找不過來。」
杜鳶推測,應該是自己的存在,或者說自己的能力,在無意中,擾亂了對方的因果。
弄的它根本沒辦法提前找到人。
至於具體理由,想來,便是自己對那勞森子國師說的——百年後再見分曉吧!
至少因為這句話,那勞森子國師,肯定一直等著百年之期,它這麼一信,那不就成了?
「如此算來,也能說是你們自己坑了自己啊!」
想到此處,杜鳶十分好笑。
不過笑著笑著,杜鳶便是微微皺起了眉頭,繼而認真看向了眼前這座飛來峰。
凝視許久,杜鳶方才挑眉道了一句:「霸州...這名字,怕是有些不妥啊。」
杜鳶一眼便瞧見,飛來峰上竟匯聚著整州的武運!這本該是樁好事,可此刻縈繞其間的武運,在他看來,卻殺氣凜冽得有些異常。
說話間,杜鳶已邁步向前。
邪祟作祟之下,各地州府與百姓雖收縮了活動範圍,卻只是捨棄了零散村鎮,盡數聚居到城市之中。那些本就重要的地界,他們既不會、也不能放棄。
飛來峰下,便坐落著一座縣城。
照先前那漢子所言,這縣城的規模,甚至比霸州州府還要大上不少。
如果不是州府地處要道,這州府的名頭,多半要落在這兒。
或許是此地佛法昌隆、信徒眾多,路上行人不算稠密,卻比沿途其他地方多出許多。
先前那些地界,杜鳶常常走幾十上百里都見不到半個活人,而在這裡,每隔一段路,便能瞧見三三兩兩的身影,皆是要去飛來峰祈福的信眾。
這年頭,不信佛道的人雖多了去,但架不住基數龐大,篤信者依舊不在少數。
杜鳶看了兩眼,便跟著人群,緩步朝著飛來峰走去。
路上,杜鳶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那抹猩紅得過分的武運。
不知道這股子這殺氣,是因為自己與那位執筆真君,還是另有緣由?
正打量著,杜鳶忽然瞥見一處,頓時眼前一亮。
眺望片刻後,他拉住身旁一位路人問道:「這位兄台,請教一下,縣城往我手指的方向,最大的那戶人家姓甚名誰?又是什麼來歷?」
路人起初聽得雲裡霧裡,待聽到「最大的那戶人家」,立刻反應過來:「你說的是霸州陳氏吧!那可絕非尋常大戶人家,人家陳氏的老祖宗,當年可是親眼見證了飛來峰降落的人!」
「而且啊,老人家都一百一十多歲了,身子骨還硬朗得很。你說,這不是我佛保佑,還能是什麼?」
聽到這裡,杜鳶忍不住笑了—果然是那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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