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看客(2/2)
這牌位上的氣息,怎麼隱約和自己有些關聯?
太子伏在地上,悲苦不已:「可仙長啊,哪有兒子盼著父親早逝的道理?哪有臣子未等君亡便議諡的規矩?」
見狀,太傅急忙膝行上前,勸道:「太子殿下,莫要如此!您是國本,轉瞬便要承繼大統,當以大局為重啊!
」
說罷,他轉頭朝著東宮群臣示意,眾人齊齊俯身,對著太子重重叩拜下去。
太子面露掙扎之色。他自然明白太傅的心思。既然父皇的局面連仙長都無法扭轉,他便該早日撐起大梁。
更難得仙人在此,正好借著這機會,擬定一個經仙人點頭的美諡,既全了君臣之義,也能穩固朝局。
可理智歸理智,感情上終究難以接受。
太子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哭訴道:「可我父皇明明還活著啊!!!」
旁觀者或許會說他執迷不悟,可若非身處局中,又怎能體會這份錐心之痛?
杜鳶看著這般模樣的太子,輕輕嘆了口氣,抬指輕輕一點,指尖泛著淡淡微光,朝著牌位拂去:「交給我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牌位上「睿武顯宗皇帝之墓」幾個大字,便如潮水般褪去,徹底消失無蹤。
太子見狀,瞬間驚喜交加地抬頭道:「仙長!您、您莫不是把我父皇搭救回來了?仙長,若有任何需要,您便是取我的陽壽給父皇,我也心甘情願!」
話剛說完,太子又怯懦的補了一句:「就、就希望您能給我留一些...我、我確乎怕死...
杜鳶卻只是搖搖頭後,略顯無奈又頗為驚奇道:「我說了,你父皇能撐到今天,連我都覺得意外。別再讓他硬熬了。不過,我倒是要親自去見一見他。」
太子茫然地抬起頭,眼神渙散,還帶著未散的悲戚與茫然:「仙長的意思,我、我聽不太明白。」
杜鳶的視線不在停留在地宮之中,而是越過陵寢,看向了山下的縣城。
看向了那個身旁立著數名垂目好手的男人。
這一刻,待在酒樓之上的男人,似有所感,抬眼望向了山野之中。
可不管是如今還是後來,始終只是肉體凡胎的他,終究是看不見什麼。
一旁的老邁侍從亦是上前說道:「王公子,您的茶溢出來了!」
聽了這話,男人方才驚覺自己竟連杯中的茶水被自己倒滿了都不知道。
杜鳶亦是在此刻說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可以先在這兒看看。」
說罷,杜鳶便朝著地宮之外走去。
而剛剛停滯下來的一切,亦是隨著杜鳶的邁動而重新流轉。
那看著當今天子牌位驚呼出聲的中年男人,又是跟著發出了一聲驚呼:「哎?天子、天子的牌位怎麼變了?」
太子等人急忙順著看去,只見那不知何時歸位的牌位已經空空如也。
漢子急忙循聲找來,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父親面前的空牌位後,撓撓頭道:「爹,您是不是被嚇壞了,天子怎麼可能在這兒啊?」
中年男人卻是在片刻的愕然後,肯定道:「不,天子就在這兒!天子就在這兒啊!」
聽到這裡,太子和太傅等人亦是恍然的看向了杜鳶離開的方向。
當年,陛下也在?
酒樓之上的男子已經起身,那名老邁的侍從便是上前替他收拾著桌面上的狼藉。
「王公子,您似乎精神有些恍惚?可要老奴給您找來大夫看看?」
男人搖搖頭道:「不必。」
說完,實在按耐不住心頭煩躁的他又說道:「別管這裡了,我們下去走走。這裡面,燥熱的緊!」
對於他的決定,旁人自然沒有反對的意思。
全都是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
尤其是那幾名看著不壯,但身形異常堅悍的護衛,只是擋在他的左右前後,便叫周遭路人輕而易舉的遠離了他去。
「王公子,您身子可金貴,您若是有什麼不對,您直接開口便是,老奴都會給您緊著!」
這話本是關切,可卻叫他愈發煩躁。
正欲呵斥,卻聽見前面傳來了一聲:「看官老爺請來瞧個仔細,吐火吞刀對我不過小技!」
這話一出來,王公子的眉頭便是不知為何的舒展開來,繼而順著看去。
旁邊的老邁侍從見狀,亦是上前說道:「王公子,這不過是些跑江湖的在尋常叫喊罷了,沒什麼看頭不說,且那邊人多眼雜,魚龍難言。您還是別去為好!」
聞言,王公子本來已經舒展的眉頭,卻在此刻驟然挑起,隨後盯著對方道了一句:「你沒發現,你最近話好像太多了嗎?」
驚覺失言的老邁侍從急忙低頭告罪:「奴才多嘴!」
瞪了對方一眼後,王公子便是順著聲音來處,朝著前方而去。
那些護衛也在沉默中,幫著他輕易分開人群。
可很快,他們便發現好像沒這個必要。
因為人群根本沒有聚集過去,哪怕那叫喊的聲音十分響亮。
等到了地方,他們便看見在一處空地之中,正立著一個略顯奇怪的年輕先生。
對方既沒有打著尋常跑江湖該有的旗號,更沒有捧著鑼鼓一邊喊客一邊收錢的下手。
幾個護衛都是微微皺眉的朝著王公子愈發靠去。
可王公子卻推開他們徑直走到那年輕先生身前,指了指他左右問道:「你這什麼都沒有,那叫我們過來是要看什麼呢?」
聽見這話,一直等著他過來的年輕先生,便是大笑出聲,隨之指向天地四野朗聲道:「這山川河流都是我布的棋局,我更可腳踏飛雲邀神仙博弈。」
話落,年輕先生認真看著眼前的王公子道:「就是不知,你可願意和我手談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