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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看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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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看客(4k)

杜鳶指尖觸碰到當今天子的牌位時,斷橋前等候的老皇帝忽然生出大片心悸,抬眼望向四方。

可惜他終究是肉體凡胎,縱有天人交感之應,卻看不清因果糾葛,道不明其中緣由,唯有一股沒來由的茫然,悄然漫上心頭。

隨行的太子上前拱手,難掩驚疑道:「仙長,這究竟是何緣故?」

他原以為,文宗最後的嫡系子嗣早已亡故,他們這旁支繼位,便該徹底擺脫了文宗的因果糾葛。

可誰曾想,竟會在文宗的墓中,見到自己父皇的牌位!

那所謂的國師,分明早已被仙長鎮壓於山下,為何還會有這般異狀?

難道說,即便是仙長出手,也終究無濟於事?

念及此處,太子喉頭微動,心頭愈沉。

杜鳶並未應聲,只是凝神端詳著手中的牌位,目光又掃過那具空置的石棺,而後才轉向身後的太傅,開口問道:「我雖不懂你們議號的規矩,但想來,斷沒有給活人定諡號、廟號的道理吧?」

說著,他舉起牌位,又追問了一句:「還是說,這牌位上的名號,並非你們所定?」

太傅連忙躬身回話,慌亂應道:「回仙長的話,確無這般規矩!畢竟皇帝尚在人世,是非功過尚未蓋棺定論,怎可輕易定下諡號廟號?」

他頓了頓,額上已沁出冷汗,續道:「只是本朝情形特殊,自先帝往上,七位君王皆英年早逝。故而當年有大臣提議,提前為當今陛下定下諡號與廟號,陛下當時也點了頭應允了。」

歷代帝王,無不對身後的諡號廟號極為看重,皆盼能得一個良號,只是定號自有規矩,且需待百年之後由後人評定,生前終究無從置喙。

如今朝臣主動提議,皇帝自然順水推舟—活著定下名號,雖有些不吉利,卻總好過百年之後被安上惡諡。

此事在當初,誰也未曾覺得有何不妥。可眼下見了這墓中的牌位..

太傅心頭一沉,只覺後背發涼,冷汗瞬間浸透了官袍。要知道,他當年,亦是促成此事的推手之一啊!

這麼一來,自己豈不是落了個背主之嫌?

太傅心頭驚惶不定,額上冷汗越滲越多。

見他這副模樣,杜鳶忽然低低發出一聲輕笑,搖了搖頭,開口問道:「你且給我說說,這睿武顯宗皇帝」,究竟是何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旁觀的那對父子與墓中諸般景象,竟齊齊陷入了停滯。想來是仙長暫時叫停了這場回溯。

雖滿心疑惑,太傅卻不敢有半分怠慢,定了定神,恭聲答道:「睿」字,取聰慧明達、文治有成之意。當今陛下善於納諫,登基後迅速穩定朝局,此等功績,自然配得上一個睿」字。」

「而後的武」字,表剛毅果決、武功不俗。陛下登基之初,朝野亂象頻發,四方不寧,是陛下力挽狂瀾,安定四野,這武」字,亦是實至名歸。」

「故而睿武」二字,便是我們為陛下議定的諡號。」

說到此處,太傅只覺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實在按捺不住,只得抬手匆匆拭去。

要知道,這諡號的擬定,當初正是他敲定的..

緩了口氣,他才繼續說道:「後續的顯宗」,則是陛下的廟號。顯」意為光明昭著,喻指陛下在位期間政績斐然,打破了此前七位君主接連早逝的頹勢。」

「綜合這一切,我們便為陛下議定了睿武顯宗」之號,全稱便是大宿顯宗睿武皇帝」。」

大宿,正是他們的國名。

「大宿...」杜鳶輕聲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既是宿」國,難怪會是宿王。」

這話聽得眾人心頭一動,卻礙於仙凡有別,不敢貿然追問,只得將疑惑壓在心底。

還是太子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指著那具空置的石棺,急切問道:「仙長,我父皇這般情形,莫非當真不妥?」

前面七位先帝的牌位都在此處,且皆早逝,他父皇如今雖還算硬朗,在位日久,可架不住這般詭異兇險的情形,萬一有個不測...

太子越想心越沉。

杜鳶卻搖了搖頭,反問道:「你們為皇帝議號之時,他登基尚且不久吧?」

「不足三年!」太傅連忙應聲,語速急促。

當時皇帝登基未滿三年,不過朝野已初步平定,故而他們議定的名號,才比前面七位先帝強上許多。

畢竟此前七位,非沖」即殤」,雖不算惡號,卻皆是下等名號。

聽到這裡,杜鳶緩緩頷首道:「三年時光,終究還是太短了。帝王一生的是非功過,哪裡能憑這短短三年便蓋棺定論?」

話音剛落,杜鳶抬眼看向太傅與東宮諸臣,目光掃過眾人錯愕的臉龐,問道:「若是以如今的情形來看,你們覺得,該如何給他議定名號才好?」

「如今?」

太傅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眉頭擰成一團。身旁的東宮諸臣也皆是面面相覷,眼底滿是茫然。

仙長這話,到底藏著什麼深意?

不過片刻,最先回過味來的竟是一直不算聰慧的太子。

他渾身一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地宮磚石之上,帶著哭腔朝著杜鳶問道:「仙長,我、我父皇當真沒救了嗎?」

自打仙長尋來,太子便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後續種種異狀,更是一步步坐實了他心底的憂慮。

如今聽到這話,他哪裡還能自欺欺人,說父皇依舊健朗?

旁邊的東宮大臣們這才恍然醒悟:

仙長分明是看出大宿國祚將危,特意前來點化太子,幫他們渡過難關!

如此說來,仙長此刻提及議號,豈不是意味著天子已危在旦夕?

一念至此,群臣無不駭然,紛紛俯身跪倒,身軀微顫,卻不敢悲呼出聲。畢竟皇帝只是「將死」,而非已然駕崩。

杜鳶看著跪在面前的太子,輕輕搖了搖頭道:「你父皇能撐到如今,連我都覺得驚訝。若是你當真為他著想,便讓他早早安歇吧。」

指尖觸及牌位的瞬間,杜鳶便已看清皇帝的命格如同一件布滿蛛網般裂紋的瓷器,本該早就崩解潰散,卻不知為何的維持著原樣立著個人形。

此前他雖見那代表皇帝的老龍日薄西山、病骨支離,卻著實沒料到,竟是這般難堪的局面。

而且...杜鳶指尖輕輕摩挲著牌位,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牌位上的氣息,怎麼隱約和自己有些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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