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簡簡單單(2/2)
直到此刻,杜鳶與執筆真君等人徹底放開手腳,神通碰撞的餘波掀翻雲海、震動大地,這才終於驚動了這群守株待兔的修士。
「一群目光短淺的凡夫俗子,竟對著一個禿驢口呼佛陀,真是天大的笑話!眼中無真人,命中無福緣,也難怪他們終日渾渾噩噩...嗯?那禿驢手中握著的,究竟是何物?」
人群中,一名周身懸浮著百餘件流光溢彩法寶的老者,正捋著鬍鬚,滿臉譏諷。
他雖非道家祖庭出身,卻是根正苗紅的道家嫡系,對佛家本就無甚好感,更何況是擅闖道家治下皇崖天的佛門修士。
可話音未落,他的瞳孔便驟然一縮,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疑。
身旁一人凝目遠眺,足足半晌,才倒抽一口涼氣,失聲驚呼:「那、那難道是...昔年舊天的至高神物——玉冊?!」
「玉冊?!」先前那譏諷老者聞言,眉頭陡然一挑,心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和尚究竟是何方來歷?難不成是西天靈山派來的?真是豈有此理!玉冊既在我皇崖天現身,便是我道家之物,豈能容一個禿驢染指,再將其送往西天?」
「諸位道友!凡我道家所屬,還請隨我一同...等等!他對付的,到底是誰?」
玉冊的分量,他們這些活了不知多少春秋的大修士再清楚不過。一聽那竟是真的玉冊,老者只覺心頭一緊,哪裡還坐得住?當即就要振臂高呼,糾集同道前去討要。
可目光掃過戰場,他的聲音卻戛然而止,臉上的驚怒瞬間被錯愕取代。
還是方才那名修士,凝目凝視許久,再度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呼:「那、那好像是昔日十二天宮之主的執筆真君?不!絕不會錯!那氣息,那身影,正是執筆真君本尊!」
「我當年跟著祖師伐天時,見過祂,斷然錯不了!」
確認那和尚竟在與天宮之主擂戰,老者心頭又是一震,當即狠咬牙關,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如此看來,定是西天菩薩親至!怕是身有果位在身,不過...應當還未到妙覺正位的境界!
只是即便如此,老夫的修為與他相比,也差了不止一籌!」
「可這菩薩若是以為,憑此便能在我皇崖天橫行無忌,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諸位道友!還請為老夫護法!老夫今日便是拼著元氣大傷,道基受損,也要請祖師上身,會一會這位西天的菩薩去!」
恰在此時,一聲宏大莊嚴的六字真言,陡然自戰場中心轟然而出!
金芒萬丈,梵音震徹寰宇,不僅瞬間撕碎了風雷尊者打來的萬千雷霆,更連帶著那化作風雷的本尊,都狠狠逼回了原形!
風雷尊者見狀,瞳孔驟縮如針,臉上的怨毒與戾氣瞬間消散,被極致的驚恐所取代。
「不!又是這該死的真言!」
它狀若瘋魔,拼命催動體內剩餘的所有法力,想要再次掙脫束縛。可這一次,杜鳶顯然沒打算給它任何機會。
只見杜鳶抬手一握,那六字真言便如活物般化作一張金色法網,將風雷尊者牢牢縛住,任它如何掙扎,都難越雷池一步。
「孽障,你以為你逃得掉嗎?昔年你敗於我手,今日,你依舊難逃一敗!」
真不知道這執筆真君怎麼想的,一個早就輸了,已經被自己嚇破膽的傢伙,哪裡靠得住?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自風雷尊者口中狂噴而出,它的身軀在金色法網的巨力擠壓下不斷縮小,周身那足以劈碎山嶽的雷光,被死死壓制在體表,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外泄。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法力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速流逝,就連不朽的金身,都在這真言的無上威壓下瑟瑟發抖。
「你、你究竟是誰?!為何能將佛家真言運用到如此境地?!」
風雷尊者的聲音嘶啞破碎,絕望至極,也不解至極。
它實在無法想像,一個理應與佛家毫無關聯的存在,竟能施展出如此純正、如此霸道的佛家神通。
這傢伙,真的是他們這邊的人嗎?
杜鳶並未理會它的質問,只是緩緩抬手,朝著下方輕輕一壓。
金色法網裹挾著風雷尊者,如同一顆墜落的星辰,朝著地面狠狠砸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大地瞬間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金色法網順勢融入溝壑之中,化作六座散發著聖潔佛光的蓮台,將風雷尊者牢牢困在中央。
蓮台之上,梵音陣陣,佛光普照,不斷沖刷著風雷尊者的金身,讓它連掙扎的力氣都在漸漸流逝。
看著如此一幕,不止風雷尊者心如死灰,就連那些遠在神宮外眺望的修士,也個個瞠目結舌,駭然失聲:「六字真言?!這是真正的六字真言!」
「不是簡單的借力顯化,而是直接將這六字真言的根本,徹底顯化於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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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鎮壓的,是風雷尊者?!十二天宮之主,竟有兩位同時現身於此?!」
「堂堂天宮之主,這就敗了?!」
「妙覺正位?!這和尚,竟真的是一位佛爺?!」
驚駭欲絕之中,場中諸多修士下意識間,竟齊刷刷將目光釘向了那名方才揚言要請祖師上身、
會一會西天菩薩的老者。
這老者的身份,在皇崖天的諸多修士中堪稱超然一雖未錄入道家祖庭的正統碟譜,但其背後的跟腳,卻是世間少有的傳奇傳承,一門之內竟出兩位余位至強者。
而他本人,更是雙重榮光加身:既是道脈開山祖師太玄元初尊最看重的徒孫,深得祖師青眼。
亦是師門另一位余位強者玉虛清微真君的親傳首徒,盡得恩師衣缽。
當年,他本可留在師門享盡尊榮,卻為了讓道脈開枝散葉、香火綿延,毅然遠赴皇崖天,親手創下了一方赫赫威名的宗門。
猶記當年,他的祖師太玄元初尊與恩師玉虛清微真君,曾聯名對他賜下評語:「靈慧冠絕同代,審時度勢之能更勝殺伐之勇,進退有度,方為大道之基。」
此刻,迎著眾人投來的目光,那名已然咬破指尖,以三千年苦修得來的琉璃血,在臉上刻畫了大半召請銘文的老者,陡然間縱聲大笑,聲浪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震顫。
「哈哈哈!原來竟是西天佛陀親至!失敬失敬!」
他一邊大笑著,一邊揚聲高呼。
「我祖師太玄元初尊,恩師玉虛清微真君!想來這位老前輩,定然與我一脈相識許久,今日之事,是險些大水沖了龍王廟啊!」
「說不得,昔年三教聯手攻天之時,這位老前輩還和我祖師一併進退過呢!」
「呵呵呵,諸位道友不必驚慌!額,放心,我這就書信一封,送往祖庭,告知我恩師與祖師兩位!」
話音未落,他已是抬手擦去了臉上尚未刻完的琉璃血銘文,同時摸出一枚溫潤的玉牒,指尖靈光閃動,在上面飛速刻畫起來。
見此一幕,神宮外的萬千修士無不瞠目結舌,心中唯有一聲嘆服一難怪那兩位余位老祖,會對他做出「審時度勢之能更勝殺伐之勇」的評價!
這份眼力,這份決斷,這份變臉的速度,當真無人能及!
至少,他們中沒幾個能在他這個身份下,眾目睽睽幹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