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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往日種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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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她斷定是宮中宦官的閹人,此刻竟被一個氣質極為出塵的男子單手掐著脖頸,像提小雞一般懸在門前半空!

那男子一襲月白長衫,衣袂在夜風中微微翻飛,周身似有淡淡的清輝縈繞,明明站在昏暗的夜色里,卻宛若嫡仙臨凡!

不似凡間人。

她方才聽見的詭異聲響,正是那宦官被扼住喉嚨,臨死前掙扎著發出的最後悲鳴,喉間還不斷有血沫溢出,順著男子的指尖滴落。

這一幕太過驚悚,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面上,渾身發抖,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只剩下無盡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神,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那氣質出塵的男子,單手提著宦官的屍體,竟如同踏風而行般,徑直飄到了她的跟前。

他身形挺拔如松,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那雙眸子冷冽如寒潭,不含半分人間煙火氣,宛若天人降世,讓她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她那個痴傻的兒子,見了這般可怖的場景,非但沒有半分懼怕,反而拍手拍得更歡了,笑得口水直流,仿佛眼前發生的不是殺人命案,而是什麼新奇有趣的玩鬧。

就在她心神俱裂、魂不守舍之際,那宛若天人的男子終於開口:「你的命,你丈夫已經替你還了。按規矩,我不能再殺你。但你記著,從今往後,此事需徹底遺忘,半句不可再提。」

說罷,他手腕一松,那宦官的屍體便「咚」的一聲重重摔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

男子的目光掠過癱坐在地的她,落在一旁傻笑的傻兒子身上,淡淡補充道:「旁的餘孽,都已了結。他的事,你不必再管。」

末了,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她的身上,那雙冷冽的眸子裡似是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在她滿心忐忑、幾乎要暈厥過去的瞬間,他忽然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這貪心不足的愚婦,倒是嫁了個肯為你赴死的好丈夫。」

說罷,便徑直消失在了她的跟前,若非旁邊還有一具宦官的屍體,她怕是以為此人根本從沒出現過一樣。

甚至都不等她反應過來,那宦官的屍體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慢融化消失。

過去數年之後,她本以為一切都已經徹底過去了。

可哪裡知道今日居然又撞見了杜鳶這麼一個人。

尤其是杜鳶的那股子出塵,真的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都是一眼過去,就絕對忘不掉的那種不似凡間物。

是而,當看見杜鳶找來時,被勾起了回憶的她什麼都顧不得的就跪在了杜鳶面前。

她清楚記得那人說她的命被她丈夫還了,但可從沒說過她兒子的也是!

所以,她想要拿自己的命去還自己兒子的命。

就是已經傻了,那也是她唯一的兒子啊!

另一邊的杜鳶已經將自己的視線從那漢子身上移開,因為他注意到那漢子的神色又變成了此前的痴傻模樣。

所以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老婦人這兒。

見她如此懼怕自己,杜鳶思索了一下後,便對著老婦人說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給我聽吧。」

老婦人一愣,茫然抬頭,滿眼不解。

杜鳶知道這種情況下,過多解釋反而不美,是而直接說道:「只要你說清楚了,你兒子說不得就能回來!」

末了,杜鳶又認真補了一句:「往日的那個兒子!」

老婦人心頭一震,隨即膽怯的看了一眼杜鳶身後的幾個夥計。

對方也是識趣的說道:「客官,我們就在外面候著,您進去就是!」

說著,便主動把擔子挑的遠遠的。

至此,老婦人才是將杜鳶請進屋子裡,慢慢的說出了此前發生過的一切。

而她那個傻兒子,則是在一旁繼續樂呵呵的啃著杜鳶帶來的烤鵝。

認真聽後,杜鳶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又是一個好幾年前就在活動的主。

杜鳶上次見到類似的,還是鄒子,甚至還是陰陽已分的鄒子。

就是不知如今這個,又是什麼級別的角色。

希望不要太麻煩,免得一大群無辜百姓又被什麼千古布局莫名連累。

想到此處,杜鳶又抬頭看了一眼天幕,記得鄒子說此間是道家地界。

那道家祖庭的人怎麼和儒家一樣,都在放任啊?

「大、大人,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您看我這孩兒?」

看著依舊哆嗦不停的老婦人,杜鳶輕輕嘆了口氣道:「你這件事和宿王陵脫不開關係,如今我想要帶著你和你這兒子,去一趟宿王陵,也就是你們朝廷駐軍的地方。就是不知,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這老婦人說她錯,自然是有錯的,可說她錯的不可饒恕,那也未免太過。

且這幾年下來,她啊,早就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

沒必要盯著她是盜墓賊的事情,抓著不放。

可老婦人聽後,卻是臉色一變再變。

因為她清楚的記得那個死掉的宦官可是宮裡的人,甚至後來,她還隱約聽人說過,說當今天子,從還是皇子時就陪在身邊的大伴。就是在那一陣子染了猛疾」而亡的!

不用多說,那個死在她面前的宦官,多半就是天子的大伴,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因此,她根本不敢在和朝廷扯上關係,要知道啊,如今在那山裡的,可是太子啊!

見她這般恐懼,杜鳶便嘆了口氣道:「若是不願,我自然不會強求,一會兒我自己過去便是。」

可怎料,那老婦人卻是突然說道:「去、去!」當杜鳶聞聲看來,她剛剛鼓起的那點勇氣,又瞬息間消弭了下去,但還是又強調了一句「我們也去!」

見狀,杜鳶也就不再多言,只是說道:「外面我帶來了一些吃食,你可以叫他們送進來了。」

不敢拒絕杜鳶的老婦人,點點頭後,便是魂不守舍的出去招呼了。

待到此間只剩下杜鳶和那個好似傻子的漢子後。

杜鳶便認真的打量著對方,可也是在這個時候,杜鳶突然聽見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他是看守玉冊的靈童,昔年隸屬蓬萊宮。」

這聲音,杜鳶很熟悉,是小貓的聲音。是而一聽到這聲音,杜鳶便下意識的看向了右側腰間繫著的水印。

輕笑片刻後,杜鳶便對著那漢子說道:「蓬萊宮,玉冊靈童?」

漢子沒有反應,可啃著燒鵝的動作明顯一滯。

在那一瞬間,杜鳶從他的眼睛裡,捕捉到了很多。

除開對自己的愈發忌憚之外,唯一剩下的便是深深的悵然。

顯然這個名字確乎是他!

只是杜鳶才是揚起嘴角,便又猛然驚覺,雖然聲線一樣,但剛剛那句話缺乏了太多溫度。

就像是聲線上的雙胞胎」一樣,聽著一般無二,可若是熟悉的人在,就會知道,那定然是兩個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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