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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是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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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是誰?(4k)

「誰給我炒的茶葉?」

執筆真君的吼聲落定,杜鳶先是微怔,隨即眉梢輕挑,抬眼看向他,慢悠悠吐出兩個字:「你猜。」

凝視著眼前這般模樣的杜鳶,執筆真君沉默片刻,終究壓下了失態的情緒,重新坐回原位,沉聲道:「我願以這悟道茶,換你的茶葉!」

杜鳶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我不同意。」

執筆真君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與規勸:「此乃無上至寶,你該比我更清楚它的難得。畢竟你們凡人,向來步步向上,欲與天公比高,和我們這些生來便定好位置的傢伙,本就不同。」

悟道茶,誕生於混沌初開、天地兩分之際,是無數大道殘留的精粹余屑。

這東西對先天神靈而言,固然珍貴,可論及實際用處,反倒有限。他們就像一件件燒制完成的精美瓷器,縱使華美貴重、價值連城,卻早已定型,再無蛻變可能。

而凡俗生靈,恰如未經雕琢的泥胚,縱使粗陋廉價、一文不值,卻藏著無限希望,未來究竟能成何等模樣,全未可知。

是以,這名字里便帶著「悟道」二字的神茶,對凡俗而言有著致命誘惑只需喝上一口,便能頓悟一種大道,更能讓自身與大道愈發親和,不必像那些倒霉蛋一般,明明大道近在咫尺,卻因種種桎梏,與這條大道天然無緣。

就像執筆真君記得的塗山娘娘,大道近火,天資卓絕到足以躋身百家之列,可塗山一脈背負上古餘罪,偏偏背火而生一大道近火,卻不得修火。

這般可惜的角色,不算多,卻也絕不罕見。

而悟道茶,能完美規避此類困境。

正因如此,執筆真君才愈發費解:此人明明也是凡人,哪怕身居三教高位,怎會對這等至寶毫不動心?

他忍不住追問:「你莫非不知此物有多珍貴?」

這話倒也不算錯。杜鳶只聽出悟道茶難得,至於其珍貴程度與神異之處,其實一無所知。

可無論如何,他都沒打算用朋友送的禮物,去換旁人的東西。

「大概知道。」杜鳶淡淡回應。

「既知如此,為何不答應?」

杜鳶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譏誚,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笑道:「糊塗。等會兒我把你打死了,這東西,不照樣是我的?」

殺人放火金腰帶。杜鳶以前對搶劫這等事可謂嗤之以鼻,可真搶過幾回後,反倒深以為然。

反正他搶的,要麼是死有餘辜之輩,要麼還是死有餘辜之輩,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這話一出,執筆真君的臉色瞬間精彩紛呈。嘴角抽搐了半響,它才勉強擠出一句:「你就不怕我聽了這話,直接先把悟道茶毀了?」

杜鳶眼底笑意更濃,看他的眼神愈發像在看個蠢貨:「這麼說,你自己都覺得,對上我毫無勝算?」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語氣里滿是戲謔:「既然露怯到這份上,何必硬趟這渾水,最後落得個無法自拔的下場?」

一句話,差點把執筆真君嗆得背過氣去。它喉頭劇烈聳動了許久,最終也只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話:「牙尖嘴利,不過是徒逞口舌之快!」

這話連它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心虛,話音剛落,便趕緊轉移話題,目光投向山下那一人一猴,扯出抹笑意:「猿別,緣別。這一人一猴,當年既已分道揚鑣,情誼早斷,你如今就算把這凡子找來,又能如何?」

說著,它又抬手指向天外,笑意更甚:「你難道不知道,當年儒家一脈,對這猴頭下手有多狠?」

這事,杜鳶還真不知道。他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起來:「願聞其詳。」

這個回答,又讓執筆真君微微挑了眉。這小子怎麼回事?居然肯不恥下問了?按他之前的性子,不該直接甩一句「不同意」來嗆自己嗎?

凝視杜鳶半晌,執筆真君終究還是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上古九凶,無論情願與否,皆是行走的災禍。昔年我等尚在時,尚能容它們幾分。

可待三教上位,呵呵。」

它話鋒陡然一轉,冷然說道:「最是容不得規矩被打破的儒家,直接對這猴頭下了死手!」

「那群功德聖人,沒敢打碎這猴頭的魂魄,反倒用了更狠的法子。你該知曉,儒家治世之下,修築了十二座學宮,輔以六十座書院。」

「名義上是教化萬民、規制天地,可你可知曉,這七十二座學府底下,壓著的究竟是什麼?」它嗤笑一聲,自問自答,「呵呵,沒錯,正是那猴頭的屍骸!目的,就是要將它徹底釘死!」

「明明是教化萬民的至高學府,暗地裡竟幹著鎮魂釘屍的勾當!呵呵,我初知曉時,都驚了許久!」

說罷,它似覺得此事荒謬又可笑,自顧自泡起了暖茶。猶豫片刻,終究沒捨得用悟道茶。

它是真的生怕對面的杜鳶又故意給它難堪,便取了雲霧蜜茶來沖泡。

茶盞輕響間,它的聲音再度傳來,依舊帶著不屑:「且,做完這些,他們還覺得不夠。又用儒家的看家本事—春秋筆法,不僅從天地間抹除了這段過往,更一筆勾銷了它的靈智與修為。讓它即便轉世,也永遠只是個懵懂猴頭,免得這等凶獸死灰復燃。」

「儒家浩然正氣,看似溫和,實則比烈火寒冰更烈。對凶煞之屬而言,那便是無間煉獄。」

「它被七十二根鎮魂釘」死死釘著,日日受正氣侵蝕,神魂被磨得薄如蟬翼。若非後來得了不知名的機緣逃出生天,怕是早已魂飛魄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執筆真君嗤笑出聲,語氣里滿是譏諷:「你當它此前那般溫吞模樣是天生的?不過是被儒家打怕了、磨廢了,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罷了。這般手段,可比直接殺了它狠上千倍百倍!」

「至少我都嘆為觀止,自認做不出來!」

「殺了,不過是一了百了。可這般鎮屍磨魂,是要讓它活著受盡苦楚,最後變成個渾渾噩噩的廢物,連半分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所以我總說,儒家人比佛家虛偽,比道家狠辣!是你們三教之中,最陰損的一家!」

杜鳶微微蹙眉,沉聲問道:「既如此,這般手段之下,它為何還能「記起來」?」

說著,他的自光落在眼前這尊能改天命的舊天餘孽身上,意有所指。

可執筆真君卻搖了搖頭,直言道:「不是我。從前或許有這本事,但如今的我,可沒能力在儒家這般布防之下扭轉乾坤!」

話音落,它主動微微前傾身形,臉上驟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宛如一件碎裂千百片,卻被強行粘連拼湊起來的瓷器,觸目驚心。

「既然不是你,那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杜鳶追問。

這個問題讓執筆真君險些笑出聲,暗自腹誹:

這難道不是你們三教自己搞出來的齷齪事?你這本該是禿驢的傢伙,難道不是罪魁禍首之一?若非三教內部之人,誰還能做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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