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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桑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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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桑葉(4k)

杜鳶不在理會這個年輕人。

而是朝著前方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天穹之下兼收真君的身影從中徹底落定時,整座京都都在顫抖。

不是畏懼,是共振。

文廟之內,代表了諸位儒家聖人的匾額、楹聯、牌位,神像,紛紛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浩然文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插雲霄,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璀璨金色。

這不是文廟在幫兼收真君。

這是兼收真君綁架了天下。

他以京都為樞紐,以地脈為經絡,以萬民因果為骨架,將自己與整個天下蒼生牢牢捆在了一起。

文廟可以不認他,可文廟不能拒絕腳下這片土地,不能拒絕千萬年依託紮根之物。

杜鳶已經來到了它身前百丈之外。

這也是杜鳶第一次見到兼收真君。

對方身形挺拔,但只剩下了半邊身子。

看著十分詭異,甚至沒法稱作活物。不過舊天神祗就是這麼匪夷所思的存在。

饒是如此都是無礙。

「半邊身子都沒了,還要攪風攪雨。不怕連這最後半邊身子都跟著沒了嗎?」

兼收真君剩下的那隻獨眼,緩緩轉向杜鳶。

那目光疲憊、決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遺憾,又像是釋然?

杜鳶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兼收真君的耳中。

兼收真君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它指著自己沒了的半邊身子道:「的確是沒了,可你知道我這沒了的半邊身子是誰打爛的嗎?」

杜鳶目光掃向文廟道:「至聖先師?」

「對,就是那個老書生,一經得道便揮手打爛了我半邊身子,叫我從此以後,只能苟延殘喘至今。」

「至於恢復如初,呵呵,那是想都別想!」

自嘲一笑後,它萬分釋然的看著頭頂蒼天道:「老實說,我從沒怕過剩下的半邊也沒了。」

它和執筆真君它們是不一樣的。

它保持著舊日神靈應有的風骨,它不懼怕死亡,也恥於和它們為伍。

只是...

「只是我也從來沒想過,我會為了我厭惡的凡人們堵上這最後一點家當。雖然,並非是我自願的便是。」

「只是,就算是這樣,這也過於好笑了點,不是嗎?」

被凡人打下天宮的舊日神靈,如今,居然要扛起文廟去擋在凡人的面前。

哪怕並非出自自願,而是種種無奈所致。

也過於譏諷了一點。

聽著它的話,杜鳶不由得皺起眉頭。

什麼叫為了凡人們站在我的面前?

加上之前不好的預感,杜鳶微微挑眉道:「你究竟胡思亂想了些什麼?」

對此,兼收真君卻是瘋狂大笑了起來:「胡思亂想?你居然說我胡思亂想?」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胡思亂想!」

笑聲戛然而止。

兼收真君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杜鳶,目光中的疲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似壓抑了千萬年終於決堤的情緒。

「你難道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嗎?」

它的質問聲傳遍天地。

不過此時此刻,還顧得上理會這些的,可能也就它和杜鳶了。

畢竟是如此大的陣仗。

「什麼?」

杜鳶愈發覺得自己恐怕沒想錯。

而對面的兼收真君亦是指著身後厲聲一句:「光陰長河都被你斷了!你還在問什麼!如此明顯的事情,你難道覺得我們看不出來嗎?」

一瞬間,杜鳶都有些錯愕。

什麼叫光陰長河斷了?而且你的意思還是我乾的?

杜鳶本想大聲呵斥對方胡言亂語,可轉念一想,要是這群人覺得是自己乾的,那多半真的會變成是自己乾的。

杜鳶又有些想要捂臉。

「總之,你先聽我說!」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

兼收真君那隻獨眼中迸發出刺目的金光,僅剩的左手猛地朝虛空一抓。

文廟深處傳來一聲轟鳴,浩然文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廟中噴涌而出。

隨之半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遮天而落!

「你斷了光陰長河,難道還說明不了問題嗎?無非是你死我活罷了!」

金色手掌轟然壓下,裹挾著文廟千萬年積蓄的文運,裹挾著京都地脈的咆哮,裹挾著萬民因果的沉重。

這一掌不是殺招,是囚籠!

它要將杜鳶連同他腳下的一方天地一起封印,封進文廟最深處!

杜鳶張了張嘴,想要在掙扎一下的解釋解釋。

可金色手掌已經砸到了他頭頂三尺之處。

轟—!!!

杜鳶被一掌拍入地下。

整座京都都在這一掌之下劇烈震盪,無數鳥雀驚飛而起,地面亦是瘋狂開裂O

兼收真君沒有停。

它獨眼中的金光越來越盛,左手的五指不斷變換手印,每一次變換都有一道新的力量注入那隻金色手掌之中。

文廟的匾額炸裂,化作漫天金文,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一個儒家人的本命字!

它們化作鎖鏈、囚籠、封印,各施手段,層層疊疊地裹向杜鳶。

「我封你四肢,叫你永困於此!」

金色鎖鏈纏上杜鳶的手腕腳踝,勒緊。

「我斷你五感,叫你再無神通!」

金色的霧氣籠罩杜鳶的雙眼、雙耳、鼻息、舌尖,剝奪他對外界的一切感知。

「在閉你靈台,叫你不得清靈!」

一枚巨大的「止」字從天而降,直直印在杜鳶的眉心,封住了他意識深處最核心的那一點靈光。

兼收真君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熄滅,可它的意志卻在瘋狂燃燒。

它把自己僅剩的一切一半截殘軀、殘存的神力、千萬年的執念—一全部注入了這三重封印之中。

儒家本命字,舊日神靈的一切,文廟的萬載文運。

它窮盡了一切,它賭上了一切!

杜鳶被壓在地下,渾身纏滿金色鎖鏈,雙目失明,雙耳失聰,靈台被封,動彈不得。

太廟山腳下,老大幾個急的不行。

不是,那可是聖人啊,洪荒聖人啊!

怎麼能輸的?

「完了完了完了!聖人被壓住了!老四,你快想想辦法啊!」

胖子也是滿頭大汗,手腳冰涼:「聖人怎麼不還手?怎麼不還手啊?!」

老三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習慣性的去推已經不存在的眼鏡。

他徹底嚇傻了!

只有大魅,一動不動。

它盯著兼收真君那瘋狂燃燒的身影,眉頭緊鎖。

然後,它的目光緩緩偏移,落在了太廟山腳石階旁那個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依舊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聖人和舊神的鬥法餘波吹的他衣衫獵獵,可他始終不為所動。

只是靜靜遠眺。

大魅忽然開口了。

「不用著急。」

老大一愣:「什麼?」

「兼收真君要輸了。」

胖子和老三同時轉頭看向大魃,滿臉不可置信。

「老四,你瞎了吧?聖人被壓得動都動不了,你說反而是那個傢伙要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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