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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桑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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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魅沒有看他們,目光始終盯著那個年輕人。

「你們看那個人。」

老大幾個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那個年輕人依舊平靜地站著。

「啥意思?看他怎麼了?他和聖人也沒關係啊!」

見兄弟幾個這麼蠢,大魅無奈解釋道:「他一點都不意外啊!」

「從始至終,他的表情就沒變過。」

「兼收真君出手的時候他沒動,聖人被壓住的時候他沒動,現在還是沒動。」

「一個站在這裡等聖人回來的人,如果聖人真的要輸,他不可能這麼平靜。」

哥幾個這才恍然大悟:「所以?!」

「所以,看著吧。」

大魅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戰場。

「聖人還沒開始呢!」

戰場中央。

兼收真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僅剩的半邊身子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輪廓。

它的神力、它的往昔、它的一切,都在那三重封印中燃燒殆盡。

可它笑了。

「—?呵呵呵,你也不過如此。」

它低頭看著被壓在地下、被鎖鏈纏繞、被封住一切感知的杜鳶,那隻獨眼中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情緒。

有得意,有釋然,以及更多的對於自己居然做到了的不敢置信!

那可是一啊!

「我知道,你還沒有使出真正的力量。可你來不及了。」

「這三道封印一旦成型,就會和文廟、和地脈、和萬民因果融為一體。你要破開它們,就等於破開這整個人間。」

「你捨不得。」

兼收真君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隨時都會消失。

「你捨不得傷這人間分毫,所以你就只能被我困住。」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既在乎,又不在乎。」

它深吸一口氣,僅剩的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封印之下的杜鳶。

「我在給你補上最後一道吧!反正我也到此為止了!」

話沒說完。

它忽然看見,封印之下的杜鳶動了。

不是掙扎,不是掙脫,而是抬手!

一隻被金色鎖鏈纏得密密麻麻的手,緩緩從地下伸了出來。

鎖鏈瘋狂震動,勒緊,金色文字更是直接貼上去灼燒。

可那隻手沒有停,依舊是不緊不慢地朝著地上伸去。

輕輕搭在了身旁一株矮桑的枝條上。

那是一株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老桑樹,樹幹虬結,枝葉婆娑,就長在戰場邊緣的土坡上。

它沒有被這場驚天動地的戰鬥波及,依舊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甚至連葉片上的朝露都還在。

杜鳶的手指從枝條上滑過,隨之一捻。

摘下了一片桑葉!

那片桑葉普普通通,和天底下千千萬萬片桑葉沒有任何區別。

這叫兼收真君愣住了。

它不明白杜鳶為什麼要摘一片桑葉。

然後,它看見杜鳶拿著那片桑葉朝前一揚。

桑葉飛了出去。

不是飛向兼收真君,而是飛向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

飛向那匯聚了文廟千萬年文運、儒家聖人意志、京都地脈、萬民因果的金色手掌。

桑葉撞上了金色手掌。

須彌間,那片薄薄的桑葉便無聲無息地切開了金色手掌。

從掌心切入,從手背穿出。

金色手掌轟然潰散,化作漫天光屑,紛紛揚揚地灑落。

桑葉沒有停。

它穿過潰散的金色手掌,飛向文廟。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緩慢。

可隨著它飛過,金色鎖鏈在它經過時崩解,金色霧氣在它飄過時消散。

那枚印在杜鳶眉心的金文「止」字,在桑葉的葉影掠過時,同樣無聲碎裂。

三道封印,轉瞬消融。

杜鳶從地下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

動作隨意,毫髮無傷!

而那片桑葉,已經飄到了文廟上空,落在了文廟正殿的屋脊之上。

就那麼一片隨處可見,毫無特殊的葉子,輕飄飄地擱在琉璃瓦上。

然後文廟便安靜了。

所有的金光同時熄滅。

所有的匾額、楹聯、牌位、神像,全都停止了共鳴。

浩然文氣不再噴涌,地脈不再咆哮,萬民因果也不再沸騰。

文廟易主了!

兼收真君呆滯原地。

它僅剩的左手還保持著五指張開的姿勢,可那隻手裡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力量,沒有文運,沒有它苦苦維繫的一切。

它看著文廟屋脊上那片翠綠的桑葉,獨眼中滿是茫然。

「那是什麼?」

它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杜鳶。

「那只是一片桑葉啊!!!」

它無法理解為什麼一片普普通通的葉子,就能從它手中拿走文廟!

杜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它。

兼收真君的身體在急速透明化,本就是強弩之末的它,在文廟易主之後。

更是雪上加霜,根本就撐不住了!

「這不可能啊!」

兼收真君失神無比。

它其實沒想過能贏,畢竟是對陣的一,只是憑什麼啊?!

「我經營了這麼多年,我把文廟、地脈、因果全部綁在了一起,我把所有能用的底牌全都押上了...我沒想過能贏你,但你、你只用了一片桑葉?!」

杜鳶依舊沒有說話。

兼收真君忽然笑了,自嘲無比的笑了:「一片桑葉...」

它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自己這慘澹的一生。

「我用了一輩子,你只用了一片桑葉。」

它的獨眼中,那抹瘋狂終於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不甘,不是憤怒,而是茫然!

一種被徹底擊穿認知之後的茫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杜鳶看著它,終於開口了。

「因為我見過一位老先生,在桑田裡。」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兼收真君,望向文廟屋脊上那片桑葉。

兼收真君先是不解,隨後便是恍然!

啊,至聖先師!

它的身體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輪廓,可它的獨眼始終看著杜鳶。

直到最後一刻。

它才補了一句:「我想你知道的,我不是你真正的對手。」

「他在等你!」

話音落下。

兼收真君的身影徹底消散。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只有一個殘破的舊神,在耗盡了一切之後,安安靜靜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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