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張謬,反了!(2/2)
所以狗急跳牆了!
仙人什麼的,也都是託詞。
這的確是個無比合理的推論,只可惜,仙人真的回來了啊!
哈哈哈,本來還怕你張謬也自殺了,弄得只剩下我一個來。
現在好了,你的確是自殺」了!
一句話,說得滿殿死寂。
不等眾人反應,范逢猛地撐著扶手,艱難站起身。
雙腿早已麻木不堪,每動一下都感覺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可他卻硬是挺直了腰板。
「傳我令!」
他聲音不高,去輕易壓過了所有嘈雜。
對仙人,他還是那個膽小如鼠,一事無成的老儒生。
可對這些人,他卻是那個叱詫風雲的三公之首!
生殺大權,盡在掌握!
「宮門全部敞開,傳令各部,放下兵器,不得抵抗。」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讓全部人驚呆了。
「魏公!!」
「您瘋了?!那是開門揖盜啊!」
「閉嘴。」范逢淡淡開口,「張謬要進來,就讓他進來。誰也不准攔。」
他不再看眾人驚駭欲絕的神色,在宮人攙扶下,一步一挪,徑直朝著天子寢宮的方向走去。
末了,他笑著回頭道:「記得找個人,去給張謬說一聲。」
「呵呵,說我去陛下寢宮前等他。」
宮外。
張謬一身銀甲,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率領兵馬直奔皇宮。
他早已做好了惡戰的準備。
京都內外兵馬,雖然大半都在他的手上。
但皇宮重地,何等堅固?
加上范逢經營多年,死戰之下,怕是...
僅僅是想想,他的眼前就浮現出了之後的一切:
宮門強攻,禁軍死守、街巷廝殺、血流成河!
這一刻,他甚至算好了第一批衝鋒的傷亡,算好了拿下宮門需要多久,算好了如何以「清君側」的名義穩住人心。
可之後的一切,情形卻詭異得讓人心頭髮寒。
宮門大開。
守城禁衛盡數撤去,兵器扔在一旁,無人敢動。
長街之上,暢通無阻,連一支射來的箭、一句喝罵的聲音都沒有。
「大人前面一路無阻!」身邊親將又驚又喜,「范逢那老東西怕是嚇破膽了,連守都不敢守!」
身旁眾將也紛紛面露喜色:「此乃天意!我等必成大事!」
「從龍之功,就在今日啊!」
「我早就說過藥師家風中殘燭,范氏毫無龍相,唯有我張氏才是順應天意!
」
一片亢奮之中,唯有張謬的臉色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心底的不安瘋狂溢出,幾乎將他吞沒。
不對。
太不對了。
范逢再懦弱,也是三公之一,手握禁衛,就算打不過,也斷沒有不戰而降、
洞門大開的道理。
甚至於,以范逢的積累和準備,他就算臨時拿出了什麼底牌,以至於和他斗的不相上下,甚至略勝一籌,都不算奇怪!
除非...
一個他拼命不願去想的念頭,終於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可能,大概...仙人,是真的回來了?
因此范逢不是怕他張謬。
是根本不屑、也不需要與他動手。
一念至此,張謬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連握著韁繩的手都開始微微發顫。
他身上這套當年天子親賜的、屬於前朝韓王的甲冑,此刻竟重如千斤,壓得他喘不過氣。
但他不敢表現出分毫來。
因為走到這一步,他沒別的路了!
他要麼衝進皇宮砍了范逢,當上天子!
要麼就乾脆現在自殺,免得天下世家,身後將兵當場活剝了他!
正思索中,他們已經過了宮門,內外兩側全都是卸甲的禁軍。
同時,還有一個帶兵看守他們的將官見了張謬,當即策馬上前說道:「大人,范逢那老賊,說他在天子寢宮外等您,看來是真的嚇破膽子了,居然去找那個病秧子!」
天子自然是天子。
不過二十年都沒上過朝,露過面的天子,自然也沒什麼虎死尤威的說法。
所以那將官提及天子時,也毫無尊敬,只有揶揄。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竟險些嚇得張謬從馬上跌落下去。
難道、難道是真的?
嘴唇哆嗦片刻的張謬只能強撐著道了一句:「恩,沒、沒錯,繼續,拿了范逢、拿了!」
他的聲音都開始發顫,只是沒人注意到這是怕,不是喜。
兵馬一路暢行,直抵天子寢宮之外。
遠遠地,張謬便看見了。
寢宮門前的空地上,孤零零站著一個人。
一身官袍,雙目已盲,身形枯槁,卻站得筆直。
正是范逢!
他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階下,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張謬勒住馬韁。
馬蹄聲戛然而止。
千軍萬馬,一時無聲。
四目雖不能相對,氣場卻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范逢開口,聲色平靜,內里挪揄:「張公,你來了。」
張謬已經渾身僵硬,還是身邊人攙扶著,才讓他下了馬。
不等他想點什麼來,旁邊攙扶他的人便是壓不住喜色道:「大人,不,陛下,您別太激動,前面還有段路呢!」
顯然,他以為張謬是激動到渾身僵硬,而不是自覺前路無光。
這句話也讓張謬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身旁攙扶他的人。
張了張嘴後,什麼話都說不出的張謬,勉強朝著前面說道:「我來了,所以呢,天子何在?仙、仙人又何在?」
范逢沒有答話,只是笑著側耳聽著那鏗鏘甲冑的聲音道:「穿著甲?是天子當年賜給你的那副吧?呵呵,韓王如果學了你,想來天下格局必有巨變。」
「只可惜,韓王不是你,你也不是韓王!」
只感覺眼前一黑的張謬猛然拔劍,指著范逢厲聲道:「我是在問你天子在哪兒,仙人又在哪兒!」
范逢依舊不慌不忙,滿臉揶揄,不過他也的確讓了讓身子道:「天子和仙人都在裡面,走吧,我們兩個一起進去?」
說著,范逢又好笑的朝著旁邊道:「還是你擔心我在裡面埋了伏兵,所以你自己一個人帶兵進去?」
張謬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喉結上下滾動。四周兵將的歡呼聲漸漸低了下去,他們終於也嗅到了不對。
寢宮深處,一片死寂。
沒有人出來,也沒有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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