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橫渠(2/2)
「說來說去,這不是還得靠我嗎!」
隨之,好似皓月的玉手輕輕向前一伸,繼而天回天!
天下各路修士亦是沸騰不停:
「是儒家本命字,這位老爺還有五個字!」
「不對啊,天地不可能被儒家人拿走啊!」
「等等?回天了,回天了!!!」
欽承乾綱,天宇一清。
這一刻,無數修士簡直比他們自己得了這般大神通都要激動的喊道:
「這位聖人老爺他拿到天了!!!!!」
「那最後的地呢?最後的地呢?!」
在無數修士的激動萬分之下,青州神廟之內,無形無相的女子亦是無奈一笑道:
「啊,弄出這麼大動靜,被發現了,可就怪不得我了。畢竟,你都要了,我總不能真捏著不給你吧?」
一如素白衣袍的主人一般,她也抬手向前,隨之地歸地!
下一刻,鄒子的驚呼傳遍九霄:
「你真的拿到了?!!!」
天下間的修士更是狂歡不止:
「祂們把天地交給人了!!!」
敕鎮坤輿,地澤而溫。
天地依舊握在眾神手中,這件事,很多人不提,也真的覺得自己不在乎。
可當眾神將天地交還給了人時。
他們才發現連自己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激動如斯。
因為這代表著從此以後,天地不在歸神,而是歸人!
鄒子已然失語。
這是他窮盡萬載謀劃,也從未設想過的結局。
他以天地為棋盤,本以為此局無人能破,眾生只能困於局中與他纏鬥。
更遑論他手握萬載積累的無窮大勢,只要這一棋局還在,他便立於不敗之地。
這是徹頭徹尾的死局。他不敢托大三教祖師都只能投子認輸,但他也真沒想過旁余能破!
就在這驚覺的瞬間,天地棋盤轟然崩碎,碎片如流星般散落寰宇,隨之又迅速消弭,叫無數想要撿漏的修士痛哭疾首。
這可是天人的精心布置,哪怕撿到一點,都是不知道幾輩子也得不來的福緣啊!
正如杜鳶曾對那位詢問殘局解法的老翁所言一樣,既然殘局無解,便重開一局!
棋子與棋盤本就在你我手中,又何必執著於一局死棋?
依託棋盤而生的漫天黑雲,隨棋盤崩碎而煙消雲散。
萬載大勢一朝傾頹,鄒子猛地捂住心口,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他強壓著翻湧的心氣,在天幕上連連倒退,目光萬般複雜地落在下方的杜鳶身上。
天回天,地歸地。此人並未將那兩個定乾坤的字攥在手中獨占天地,可只要他想,隨時都能取來用之.
局勢早已徹底翻轉,他輸得一敗塗地。但鄒子仍強撐著不肯倒下,他在等,等一個下文。
此人既能有這般吞納天地的氣象,從那兩位手中奪回天地,再加上此前道出的五字,絕不可能就此停下!也絕不可能就這麼簡單!
他要看到最後,要輸得明明白白!
杜鳶扶著老劍條,緩緩邁步向前,聲震寰宇:
「為生民立命!」
被打碎萬載圖謀的鄒子,勉強搖了搖頭,甩去遮眼的迷濛,才看清邁步而來的杜鳶。
生、民、命這才三個字?
意識到這一點的他忽然苦笑出聲:
「呵呵,你居然還有?」
天下散落的修士們早已譁然一片: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這位老爺到底有多少本命字?」
「前句還未散盡餘韻,竟又有個『為生民立命』!這哪裡是本命字,他這是要扛下天下眾生啊!」
「十個了?是十個字了吧!」
「什麼十個,明明是八個!『為』和『立』是復用的!」
「你傻啊!忘了之前的『開』和『往』了?」
「對啊!可『開』和『往』怎麼沒出現?!」
「難道還有?!」
「娘哎,前無古人噫!!!」
反應過來的修士們個個呆立當場。杜鳶道出的何止是十個厲害的本命字,這兩句更是氣象磅礴的絕句!
而看這架勢,竟還沒結束!
杜鳶已扶著那柄梣,走到了鄒子跟前,一字一頓道:
「為往聖繼絕學!」
鄒子勉強扯出一笑:
「『往』字終於出來了。可還剩一個『開』字,看來你竟還捏著一句?」
各路修士早已沒了先前的譁然與興奮,只剩滿眼的呆滯:
「『聖』字也被他取了?」
「往聖絕學,眾生慧命。此人一開口,竟是要續上天地間最大的因果,氣象之大,不可計量!」
「十四個字了!整整十四個字,而且沒一個是廢字!」
「我的天,這位到底是哪路老爺降世?」
「文廟之中,我怎麼記著好像沒有這號人物吧?」
杜鳶輕輕頷首,隨即道出了那屬於儒家的終極使命,也是橫渠四句的最後一句:
「為萬世開太平!」
話音落下的剎那,天地驟然清朗,整個寰宇陷入一片死寂。
鄒子連連點頭,低聲重複: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嗎?」
細細品味許久,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徹雲霄:
「好一個為天地立心!好一個為生民立命!好一個為往聖繼絕學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啊!」
末了,他才無比悵然的低頭看向杜鳶道:
「這就是你對你們儒家,找出的使命和回答?氣象之大,聞所未聞。難怪你能拿回天地二字。」
「也難怪你會是始終捉摸不透的異變之數,確乎該是這樣啊,甚至該說,不這樣,反而沒道理了!」
在聽完了這震古爍今的四句話後,鄒子已經徹底服氣了。
能道出這四句的儒家人,要面對的,已經不是如今這個殘破的他了。
而該是至聖先師!
因為他是在對整個儒家作答!
「輸的不冤啊」
輕輕道出了這一句話後,鄒子便閉目原地,安然赴死。
杜鳶卻沒有動手,而是回頭看向了身後。
片刻之後,另一個鄒子走了出來。
他著灰衫在身。
他也就是當日白玉橋前的酒肆之下,持白子求問杜鳶如何破局的人。
見杜鳶看向自己,他神色安然的點頭笑道:
「合該如此,莫要猶豫啊!」
杜鳶不太清楚究竟怎麼了,但杜鳶知道若是自己打殺了這個鄒子,那麼眼前的灰衫鄒子,定然也無法活下去。
所以,他在尋求對方的意見。
也是至此,杜鳶才是反手打碎黑衫鄒子的法相,送他赴死。
看著散落人間的法相碎片,灰衫鄒子邁步走到杜鳶身邊,略顯留念的看向了這個人間。
「我與我周旋久,今日,總算是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