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要不起!(1/2)
第300章 要不起!(5k)
此物的珍貴,已經是無需言說的地步。在無意識中,崔元成都不知道自己攥著衣角的指尖都已經徹底泛白。
他也打從心底里清楚,自己斷沒有半分資格收下這樣的至寶,按理說,連多看一眼都該克制。
他試著說服自己:知道或不知道,結果橫豎都是一樣的,無非是「不能要」三個字。
但為何就是.
心頭髮緊,喉頭髮苦,呼吸滯澀。
不知過了多久,崔元成忽然鬆開了攥著衣角的手,目光也慢慢落回了案上的酒壺。
這壺酒是張思特意送的,記得也是諸多修士都讚不絕口的名酒,當然了,莫說和此刻司儀手中的曦神酒比了。
就是飛升酒這些,都差了十萬八千里,可那也是至交好友的一片心意。
他原本對此分外滿足。可自剛剛知道了自己錯過了什麼後。
明明沒喝到曦神的酒,但他卻忽然覺得自己彷佛和昔日的酒仙一般,對什麼都覺得索然無味。
於此,他既有滿心不解,也有失之交臂的怔然。
他不應該這樣糾結的,畢竟他自己都知道,那絕對不該是他的。
只是他慢慢便自己想明白了。
他喜飲酒,想要此物,也不是圖它的珍貴,實在是太想要嘗嘗天下第一美酒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心頭思索落地之時,他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胸口那份抑鬱積悶竟也慢慢散了,心境更是跟著沉下來,像一汪被風吹平的靜水。
是啊,他根本沒為這珍寶費過半分心力,沒做過半點配得上它的事,又憑什麼平白收受這樣的重禮?
於是乎,他低頭笑道:
「我根本就沒做過什麼,自然不能收受這般珍寶。如此,其實最好!」
聲音很低,但卻傳入了杜鳶耳中。
這讓杜鳶想要道一句——自己手邊其實還藏著不少這酒,犯不著這般牽念。
可話剛要出口,目光掃過對面那人時,杜鳶的動作卻驀地頓住了。
他雖瞧不真切,卻隱約看出,眼前這位讀書人,周身的氣韻似是又通透了幾分,想來這分明是再說,他心境更上了一層樓。
杜鳶略一思忖,又回頭瞥了眼不遠處的司儀,先前那點想再送一壇的念頭,便悄悄壓了下去。
他是個通透君子,想來那酒的珍貴,遠比自己預想的更甚,這般重禮,他定然不肯收。
既然如此,怎能再用此事去擾他這難得的心境精進?
可就這麼讓對方斷了念想,又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杜鳶沉吟片刻,忽然眉眼一松,笑道:
「琅琊王氏的王承嗣,近日裡要訂親了。我前幾日受人所託,已跟崔實錄崔公子打過招呼,讓他幫忙送另一壇過去,權當賀禮。」
「到時候,你大可以去他府上討個一兩杯嘗嘗。只消說,你與那送酒的客人相熟便是!」
杜鳶不願強求,更怕擾了他此刻的心境,可這退一步的法子,既不越界,又能了卻對方的念想,他琢磨著,該是妥當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崔元成一聽,心頭眼頭都是瞬間亮起,大有千年暗室,一燈即明之感的忙問道:
「孟某當真能借您的名頭,去他那兒討杯喜酒嘗嘗?」
杜鳶輕笑點頭道:
「自然是可以的。」
崔元成頓時大喜過望,忙站起身,對著杜鳶深深一揖道:
「如此,多謝先生成全!」
杜鳶抬手擺了擺,示意他不必多禮。
同時,杜鳶更是滿心期待地環顧四周,既然小貓的酒這般好,想來定能換得足夠用的洗劍石。
可等了半晌,他卻遲遲不見有人開口喊價,一時之間竟有些發愣:這酒明明是難得的佳品,難道是我哪裡弄錯了?不然為何竟無一人喊價?
事實上,不僅杜鳶滿心疑惑,連那話到嘴邊、手勢懸在半空的司儀,也同樣納悶。
先前但凡有物件呈上,周遭之人哪次不是迫不及待地爭相喊價?
要麼是想搶先拿下,要麼是想藉機試探旁人的底細,且越是珍稀的寶貝,眾人的爭搶就越是急切。
可如今,壓軸的寶貝都已送上台,眾人反倒一反常態,連個動靜都沒有?
猶豫片刻,司儀悄悄瞥了眼身後,方才負責掌眼鑒寶的幾位老者都在那兒。
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莫不是鑒錯了寶貝?可別待會兒鬧了笑話出來!
這叫幾位老者瞬間失態,他們當即吹鬍子瞪眼,只差沒直接上前喝罵。
我們中一人看走眼倒也罷了,難不成我們全都看走眼了?這是什麼話!真當我們這群專司鑒寶的傢伙,還比不上外面那些看熱鬧的?
可顧慮到眼下的場合,幾人還是按捺住情緒,紛紛上前一步,對著堂中諸多來客拱手,語氣鄭重地說道:
「還請諸位放心,我等願以身家性命擔保,此物絕非凡品,正是曦神之酒!」
「所以還請諸位儘管放心!」
「諸位若是仍有疑慮,不妨知曉,單說這盛酒的罈子,其價值便堪比一條靈脈!」
然而,他們越是鄭重擔保,場上的氣氛就越發死寂。
一時間,不僅杜鳶,連司儀和幾位老者都忍不住懷疑:難道是自己等人,是悄無聲息間中了什麼術?不然怎會這般詭異?
而此刻,那些房間裡,來自小山頭、普通勢力的人,都正對著那壇美酒讚嘆不已。
同時又好奇地望向外面的廳堂,暗暗納悶不停:那些大山頭的人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
他們自己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因為自家底細自家清楚——今夜這場拍賣,從半場過後,基本就與他們沒了關係。
除非願意把整個山頭都押上,就為了換這麼一件寶貝回去,否則根本沒資格爭。
所以這最後的壓軸之物,他們本就沒抱任何念想;如今一聽竟是曦神之酒,便越發沒了爭競的心思,眼下不過是純粹看熱鬧罷了。
至於湊上前去試試?那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再說了,這所謂的「拍賣」,說到底不過是給各大山頭提供一個以物易物的機會。
你拿出的交換之物若不能讓買家滿意,這筆交易自然成不了。
流拍可能會有,撿漏真的想都別想。
司儀之所以存在,也不過是為了避免有人猜出買家身份,免得事後有人暗中動手腳罷了。
可對持有這般重寶的人來說,這層防護其實頗為雞肋,畢竟就算知道持有者是誰又如何?真要是私下遇上了,還不一定是誰搶誰的呢!
越好的東西,持有者的實力往往越強,這幾乎是眼下的定論。
大劫之前或許還會有不少意外,但如今這世道,基本沒這種可能了。
畢竟那些得了大機緣的後來人,根本沒資格踏入這裡!
眼見著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不少小勢力的人都忍不住走到台前,朝著其他房間的方向張望:
你們這些大山頭,怎麼都跟死了一樣,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
而在那些大山頭的屋子裡。縱使屋中擺放著以珍稀靈材打造的諸多擺件,縱使他們自身是一方家主、一宗之主,或是冠著「上仙」「真人」的尊號。
此刻,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物,卻全都沒了昔日的從容,儘是滿臉凝重地對著虛空斟酌不停,末了只餘下連連搖頭,伴著一聲接一聲的長嘆,消散在寂靜的房間裡。
世間頂級的仙釀,在各大山頭已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而這能穩壓它們一頭的曦神酒,價值更是深不可測。
更讓他們犯難的是,對方竟還明明確確指定了交換之物——洗劍石!
若是對方沒限定交換品,他們倒還能湊些壓箱底的珍稀寶貝,試著與買家談上一談;可眼下偏偏指定了洗劍石的話.
這東西,他們怎麼湊?
他們這方天地本就不產洗劍石,早年無數劍修跟著李拾遺南下時,又帶走了大半存余,如今能剩下的更是寥寥無幾。
他們手頭雖有少許存貨,可那點量,與曦神酒的價值比起來,實在是天差地別,根本不對等
其中一間屋子裡,兩個面容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立在窗前,目光落在台中那壇曦神酒上,不住地搖頭嘆氣。
這模樣讓身後站著的一個晚輩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輕聲問道:
「二位伯父,咱們真的連試試都不行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