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陛下,臣只能犯上了(1/2)
第322章 陛下,臣只能犯上了(5k)
乾坤之內,無人能活。
乾坤之外,無人不驚。
這般多的修士里,甚至有不少名震一方的真正大修,竟全都沒了蹤影?!
一時間,那些沒被杜鳶收入袖中的修士,幾乎人人呆立當場,心神俱震。
片刻後,他們還發現了一樁更恐怖的事一不知多少人耗費無數心血,在京畿布下的種種後手,竟也跟著消失無蹤!
那些東西,說不得是多少山頭的全部底蘊啊!
個中意味,只需稍一細想,便讓人冷汗涔涔,滿頭大漢!
望著前一刻還層巒疊嶂的京都天幕,轉瞬間便空無一物,仍立在崔氏府中的華服公子,眼中只剩複雜。
他隨即負手而立,連連搖頭輕嘆:
「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啊.,」
這麼大的事,三教如果沒有單走,便只會齊出,這道理不是再明顯不過嗎?
怎會偏偏覺得能借京都這方寸之地躲過去?真是蠢得可笑..
「明明昔日在青州時,我最該做的是尋一處無名之地,安分度日,靜看這人間雲起雲落。可惜啊可惜,終究是執迷不悟...」
說著,想起了和佛爺第一次見面時的他又譏諷自嘲了一句:
「我可能比那老僧都不如。」
這番話里藏著多少苦楚與複雜,唯有他自己清楚。
一旁的崔實錄卻按捺不住好奇,追問道:
「表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你真能放下姑母她們,此生再不回京?」
華服公子回頭看了眼這位便宜表弟道:「老弟你不必多想,愚兄不過是隨口感嘆,沒什麼深意。」
「對了,也請不要告訴母親,叫她多想。」
說罷,他又望向已然一空的京都天幕,語氣複雜:
「只是我也著實沒想到,這落子無數、理應最是兇險的京都,竟會如此輕易便空了.
從京都代表的意義,還有藥師願的種種表現,以及此前各家高人尤其是陰陽家的推論來說。
京都是最可能藏了那個東西的地方,所以這裡的鬥法也該最是兇險難測。
這一點上,無論是作為葬天凶地的青州,還是疑似大能即將坐化的西南,對他們山上人而言,都遠遠不如此間來的誘人。
甚至就連他都必須承認,曾經暢想過會不會是自己得了便宜,才在諸般思慮之下,把最後一子投在了京都。
可也真沒想到,京都的所謂大局會如此輕易的落下。
「雖然意外,但細想也在情理之中,三教大位都出來了,一群山上人還能怎麼辦呢?
難道真能伐天不成?」
如此看來,此前種種擔憂,倒是全成了泡影。一時之間,他心中悲喜交織,難辨滋味。
『唉.
一聲嘆惋再度傳來,只是這一次,沒人聽得見了。
宮牆內外,縱見此等離奇之景,禁軍們依舊堅守崗位,半步未退。
自藥師願從高歡手中奪回權位,禁軍的選拔任用便成了他眼中的重中之重。
最初的禁軍全是外調邊軍,與京都各大望族毫無牽扯。
後來才逐步替換為他親自篩選的州縣子弟。至于禁軍將官,更是個個由他親手提拔他不僅確保人人皆是良家出身,更杜絕了任何大族勢力的滲透,以此保證了禁軍極高的忠誠度。
此外,禁軍每年的錢糧供給,更是歷朝歷代之最。
為的就是給自己始終握有一隻能夠在任何局面掀盤的鐵軍。
若說這支部隊有什麼短板,大抵是未曾經歷過真正的沙場廝殺。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城門守將已下令關閉宮門,他望著從下方緩步而來的高澄,雖未言語一句。
可只要他從士兵身後走過,方才還因那奇景與妖法而戰戰兢兢的禁軍士兵,便會立刻挺直脊背,懼色盡消,重歸嚴明姿態。
僅此一事,便知此人當得起「良將」二字!
換作往日,這般良將統御的勁旅,縱使來敵十倍於己,也絕無可能撼動他們腳下堅陣分毫。
只可惜,如今來的,早已遠超人力二字的範疇!
禁軍們方才搭起強弓,一道白光便驟然閃過。下一刻,城牆上的士兵便盡數倒伏;就連早已封堵嚴實的宮門,也被連帶門頭牆磚一同劈碎,露出一道巨大豁口,猙獰可怖。
宮牆之後,上千披甲精銳目睹這一息之間便告破的宮牆,即便早有準備,也依舊被嚇得兩腿發顫,幾乎要潰散奔逃。
就在這軍心將亂之際,一名年輕將領挺身而出。
他騎在戰馬上,高舉長矛厲聲喊道:
「我投軍前,本是官奴,是任人踐踏的草芥!是天子給我良籍、賜我官身,讓我知道我也是個人!你們之中,和我一樣受天子恩惠的,至少還有半數!」
「如今國難當頭,正該我等以死報天子之恩!隨我殺!」
話音落,他便悍然催馬前沖,全然不懼生死。
有他帶頭,餘下禁軍頓時氣血上涌,齊齊高呼:
「報天子恩!!!」
聲浪震徹宮闈,眾人緊隨其後,蜂擁向前。
可結局並未改變一又是一道白光驟然閃過,衝鋒的禁軍便悉數倒伏,無一能立。
唯有那名年輕將領,還在掙扎著想要爬起身,試圖攔住高澄的去路。但一切都是徒勞,他與高澄的距離太遠,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從自己身前緩步走過。
最終,他紅透雙眼,嘶聲怒斥:
「高澄!你高氏上下皆是國賊,一直都是尸位素餐、貽害家國之輩!如今天子中興,
舉國歡騰,你當真要為一己私仇,將天下萬民棄之不顧嗎?」
高澄腳步未停,依舊一路向前,只留他一人在原地被無盡悲憤裹挾,動彈不得。
華蓋之下,藥師願望著高澄那無人能擋的身影,陷入了深深的恍惚。
負責執掌京都安危,天子安康的殿前司指揮使,此刻心急如焚。他抽劍出鞘,急聲對藥師願喊道:
「陛下!請您暫退一二!末將定與這妖孽死戰到底,半步不退!」
可藥師願沒有應答,只是怔怔望著那全然超脫人力的高澄,眼神發直。
見天子失神,殿前司指揮使心一橫咬牙喊道:
「陛下,末將得罪了!來人,護送陛下離開皇宮!」
話音剛落,幾名禁軍便要上前攙扶藥師願,從後方脫身。如今誰都清楚,高澄這索命惡鬼,絕非一群凡夫俗子能攔得住的。
可禁軍的手剛觸到藥師願的衣袍,卻被他猛地揮手喝止:「慢!」
天子的威嚴,在這皇宮之內本就遠勝旁人。他這一聲出口,禁軍們下意識便停住了動作,僵在原地。
「陛下?」殿前司指揮使以為藥師願終於回神,急忙上前一步,語氣更急,「妖人勢大難敵,您乃萬金之軀,萬不可有分毫閃失!還請陛下速速退讓啊!」
就在他們拉扯之際,高澄身前仍有年輕將官帶著人數不等的禁軍,前赴後繼地向他衝殺,試圖攔下一程。
可這些人連高澄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別說留住他半步。
眼看高澄離皇帝越來越近,幾乎要殺到跟前!
可就在這生死關頭,藥師願忽然如釋重負地笑了:「他們沒騙朕!」
緊接著竟仰頭放聲大笑,聲音裡帶著壓柳許久的莫大暢快:「他們沒騙朕啊!!!」
這些時日,藥師願心中最大的癥結,便是自己苦心經營的大好局面、親手提拔外派各地的良臣強將,為何一到地方便盡數與他反目。
更甚者,他們還編造出「仙人下凡、天下大變」的荒唐說辭,仿佛他成了昏聵至極,
毫無所能的庸主。
從前,他只能暗自惆悵,道自己有眼無珠,連識人的本事都沒有。
直到此刻見了高澄,他才終於明白一原來那些人根本沒騙他!
眼前這一幕,讓殿前司指揮使徹底慌了神。都這時候了,陛下還說這些做什麼!高氏餘孽都要殺到跟前了!
「陛下,您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他急得想強行將天子架走,可無論怎麼遞眼色,身後的禁軍卻紋絲不動。
天子的威望遠在他之上,以至於這般危急時刻,他連自己帶來的人都使喚不動。
這是好事,畢竟這代表著,京都之內,根本沒有人能靠著所謂兵權,虎符,就能領著軍隊造反。
但也是壞事,就比如眼下...士兵們根本就是盲從天子!
藥師願緩緩轉過頭,看向急得滿頭大汗的殿前司指揮使,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走?朕為何要走?」
「陛下?」
「朕乃天子,這皇宮是朕的朝堂,這京都乃天下之根本。我藥師家歷代君王,有誰是從皇宮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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