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聲震四野(2/2)
龐然妖氣亦是歸於無形之中。
那黑色大蟒周身鱗甲更在這一刻跟著係數倒豎,一雙水缸般巨大的瞳孔更是縮成針眼般大小。
它已然有心退讓,只是想著自己多日付出,又是無比不甘,一來二去竟好似定在了原地一般。
它在猶豫不決,杜鳶在繼續口誦經典。
到這兒,又是道了一句:
「苟志於仁矣,無惡也!」
此話一出,黑色大蟒周身驟然傳來「滋啦」一聲,緊接著,它的鱗甲便像被沸水澆過一般,開始瘋狂脫落。
它再也不敢耽擱分毫,猛地撞開地表,一頭扎進地脈之中,奪路而逃。
撼山宗五人已經狂奔出了何止百里,可到這兒都還是聽得見那正氣長存。
一時之間,饒是那婦人都忍不住駭然道了一句:
「這般光景之下,還能傳出如此之遠?!」
第一次的,王公子一直在想的問題,她也開始想了——這真的是大世未至之前該有的動靜嗎?
這全然不似當下該有之人,應成之事。
面對這等陣仗,先前特意開口挑釁杜鳶、又被石子撕爛左耳的年輕修士,再也按捺不住驚恐,顫聲問道:
「師叔,此人、此人當真不是文廟派來的?」
老者並未直接作答,只猛地回頭瞪向他,語氣里滿是壓不住的怒意:
「無論他是不是文廟的人,今日這禍事,不都是你自找的!眼下沒空跟你算帳,等回了宗門,有你好受的!」
年輕修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白得像張一戳就破的薄紙,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再不敢多言半句。
連他們這些有頭有臉的修士都這般失態,那些潛藏各處的小妖怪,就更不堪了。
杜鳶仿佛沒察覺周遭的驚惶與騷動,只垂眸繼續輕聲誦讀《論語》。
他的聲音不再是刻意傳遍四方,反倒像是融入了風裡、土裡,融入了天地乾坤!
風過之處有其聲,土潤之地有其韻。
此時此刻,便是那些還攥著父母之手、眼神懵懂的孩童,也跟著扯著嗓子,奶聲奶氣地高聲復誦起聖人經典。
這般景象,已然擔得起「正氣長存」四字!
是而,那層暖光越擴越廣,從杜鳶周身,漫到前排百姓身上,再漫到後排,漫過江河,漫到城郊的田野,漫到山林的角落。
那些原本若隱若現好似螢光的妖氣,在暖光觸到的瞬間,要麼像雪遇驕陽般化去,要麼像受驚的鼠蟻般往暗處鑽——可這一次,再沒有暗處能藏住它們!
一座廟裡藏著一隻小妖,正縮在供桌底下,一雙綠瑩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獵物」。
它瞧中的不是供桌上的瓜果香燭,而是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的信眾。
幕布之下,小妖的爪子悄悄往前探出,指尖的尖甲泛著冷光,只要再往前一遞,定能將那毫無察覺的老人當場斃於爪下。
可就在這時,一聲「仁者愛人」帶著那道暖光順著廟門的天光飄了進來。
小妖突然發出一聲悽厲慘叫,猛地撞翻供桌,驚得周遭信眾紛紛起身躲閃。
可它還沒等跑出廟門,身形突然一頓,隨即直挺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再沒了半點聲息。
江河之上,泛舟的漁民們突然齊齊發出一聲驚呼,紛紛指向瀾河中央。
河面竟飄著一頭龐然大物,瞧模樣像是條鱘魚,可身形竟和朝廷的兵船差不多大小。更駭人的是,它的魚嘴裡還咬著半截漁船。
顯然這孽障早已偷偷下了手,把一個沒帶字帖的漁夫拖進了水裡。
漁民們看著這一幕,又是慶幸又是揪心:慶幸沒再多傷人,又心疼那可能已遭不測的同行。
好在那漁夫許是上輩子積了德,即便被吞進魚口,竟靠著那半截漁船卡在魚嘴的縫隙里,沒被徹底咽下去。
此刻見著周遭劃來的漁船,他立刻拼盡全力高聲呼救,聲音都已經因為驚恐而走了調。
旁邊的漁民見狀,趕緊奮力划船衝過去,有人遞出長竿,有人伸手去拉,麻利地把他從魚嘴邊拽了上來。
如此種種,四野之間,數不勝數。
讓無數仙神嘖嘖稱奇,也讓諸多妖魔咬牙切齒。
但不約而同的,他們都在不斷猜測此人究竟是誰。以及到底是野路子,還是正統儒家出身。
杜鳶終於停了聲,抬手輕輕按了按,百姓們的念誦也漸漸歇了,只望著他,眼神里滿是敬畏。
先前他們只當小先生會講故事、有本事,此刻才明白,這哪裡是講故事?這分明是在替他們驅散妖邪,護住他們河西縣的平安,以完成事先的承諾啊!
繼而,待到杜鳶收聲,諸多百姓紛紛伏地大拜道:
「我等拜謝小先生仁德!」
杜鳶沒有閃躲,只是坐在原地,端正身形,認認真真的受下了這份重禮。
面對他人的感謝,要學會適當的接受,如此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