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高澄(2/2)
可今日,他卻想賭這一回,信這一次。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沒有退路。這是他求劍的最後機會,輸不起,也不能輸。
所以哪怕只是一絲異樣的預感,他也不敢錯過任何一絲可能扭轉局面的契機——於是,他終究還是主動尋了過來,站在了杜鳶面前。
對此,杜鳶卻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為何會特意找到自己來的?
他想要從中年文士身上看出一點東西來,可受困儒家修為尚淺,難以看出因果。
思索片刻,杜鳶終是按下了轉換門庭的心思,只問了句:
「我想問問,您是不是姓高?」
中年文士點了點頭道:
「您應該猜到了吧,昔年的河西縣令,就是在下。」
杜鳶心中恍然,自從在河上聽了船家的話後,杜鳶就想著這件事情。
果不其然,當真是他。
「既然真的是您,那為何,您卻對藥師願如此推崇?以及,您想求那把劍,究竟是為了什麼?」
杜鳶能清晰感受到,這位高縣令對當朝皇帝的推崇絕非偽裝,那份敬慕發自肺腑。
可越是如此,就越顯怪異——要知道,那位皇帝,正是親手斬滅高氏滿門的人!
甚至於,杜鳶若是沒有弄錯的話,眼前的高縣令,顯然也非是『常人』了。
中年文士聞言,頗為感慨的說道:
「我推崇的不是藥師願,而是這個龍相盡顯的英雄天子。因為他讓我看到了一個從沒想過的可能和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言語之中滿是坦然與自省:
「至於我高家既然要當權專政,那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實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您求這把劍是為了什麼?」
杜鳶依舊在追問著,因為他總感覺這裡面的問題遠不止看到的這點。
中年文士這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杜鳶也不催促,只是立在旁邊靜候他的下文。
終於,隨著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暉從他臉上落下。
中年文士方才開口道:
「因為我——高澄,要向藥師願,向天子遞一次劍。」
不算回答的回答,這讓杜鳶微微皺起了眉頭。
認真凝視對方許久之後,杜鳶方才是點了點頭道:
「我不會攔你的。」
聞言,中年文士突然覺得好似心頭重石落地一般鬆了口氣。
繼而便朝著杜鳶認真拱手一拜道:
「高澄拜謝了!」
杜鳶亦是回禮。
隨之便看向他身後道:
「今日,你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再拖下去,我怕那位姑娘就要徑直找過來了。」
高澄順著杜鳶的目光回頭,只見那始終帶著一把劍的姑娘一直等在不遠處。
這讓高澄有些無奈,但也還是回頭說道:
「如此,高澄告辭。」
「不送。」
杜鳶便立在原地目送高澄離開。
等到高澄回到了那位姑娘身邊,女子就忍不住說道:
「先生您還是太過莽撞了,此人雖說我看不出氣候,師兄也用秘寶探過,可適才我聽到了一些消息,此人或許遠不止我們看到的這般簡單。」
「您實不該獨自接近此人!」
她和他師兄,都認定杜鳶不過是個靠著大世將至,而讀出了一點東西的讀書人。
甚至連正經的儒家人都不算的那種。
可剛剛不久,他們卻聽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消息。
所以她急忙找來,一是看護高澄,二是看看杜鳶。
至於她師兄,則是順著蹤跡一路去尋那個老乞丐了。
於此,高澄搖搖頭笑道:
「姑娘多慮了,這位公子不是你們想的那般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先生!」
二人結伴而去,一路上,女子一直絮絮叨叨,中年文士略感無奈,可卻不好推脫,只能斟酌著不斷搪塞。
而在河西縣甜水河與瀾河交匯之處。
提著烏木短刀的男子也終於尋到了老乞丐,一見面,男子便拱手拜道:
「晚輩代玄籟洞天而來,見過前輩!」
老乞丐微微回頭,瞧了男子幾眼後,問道:
「玄籟洞天的?玄籟洞天年輕一代里,老乞丐我就記得那個耍弓的小姑娘。她是你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