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重逢(2/2)
左邊那枚是好友所贈的山印,右邊則是小貓送的水印。
都很輕,但杜鳶卻總覺得好像掛了兩座山,嗯考慮這兩位的神位,許是該說左邊掛著一座高山,右邊懸著一條大瀆?
胡思亂想中,杜鳶好幾次抬手想將水印解下來藏進袖中,可指尖剛觸到繩結,又悻悻收回——這般刻意遮掩,反倒落了掩耳盜鈴的嫌疑,若是被好友瞧見,豈不是更顯心虛?
糾結許久,都沒個結果不說,額角竟微微滲出些薄汗。
恰在此刻,突然一縷山風襲來。隨之還有一道熟悉又帶些戲謔的聲音傳來:
「怎麼?都到門口了,還杵在那兒當石獅子?我這小廟,難道就這麼入不了你的眼?」
杜鳶心頭一窘。
原來好友竟一直守在廟裡瞧著他,怕是連他這半天的磨蹭、還有反覆的糾結,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想到此處,杜鳶乾笑兩聲,對著神廟方向虛虛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撞破心思的尷尬:
「哪能呢,這就來。」
說罷,才硬著頭皮,一步一步朝廟門走去。
磨蹭半響,杜鳶終是到了闊別已久的山間小廟。
自己幫著蓋上去的萬民瓦還在那上面好好的鋪著。與周圍瓦當的顏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神廟門口,杜鳶躊躇了一下後,終究是走了進去,目光掃過殿內熟悉的神台與香爐,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與親近:
「我回來看您了。」
可對方卻不接道:
「這話說的我好似是你什麼長輩一樣。怎麼,你覺得我太老還是你太小?」
自己好友應該是還在生氣。
只是當日自己究竟什麼地方惹到了對方呢?
杜鳶一邊在心裡飛速復盤舊日情形,一邊連忙擺手,語氣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許久沒來看看你了,心裡頭實在過意不去!」
「.」
那道聲音沒再接話,廟裡瞬間靜了下來。只有山風穿過窗欞的輕響,伴著香爐里余煙裊裊的淡香,將這份沉默拉得有些長。
杜鳶注意到,香爐里雖然多了許多香灰,可依舊只有自己那一炷香。
而且還是沒燒下去。
那份沉默里沒有難堪,反倒像老友間無需多言的默契——藏著幾分未說透的嗔怪,也裹著一絲久別重逢的暖意。
許久過後,那聲音才是跟著響起:
「真不像是你會說的話。」
沒有說太多,但杜鳶能夠敏銳的感覺到此前那個熟悉的好友,又回來了。
一時之間,他緊繃的肩頭都跟著鬆了下去。
左右看了看說道:
「我以為韓家人會在這兒呢!」
空靈的聲音繼續響在杜鳶耳旁:
「我喜歡清淨,又知道你要回來,就讓他們離開了。」
杜鳶聽的心頭又是一動,不對,自己這好友好像還是有什麼地方和以前不太一樣。
但細想下去,又說不上來。
最終杜鳶只能順著說道: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韓家人會不天天守著你。」
聽到這裡,那聲音也染上了幾分笑意,慢悠悠的飄了過來:
「千萬年來,無論是凡夫俗子,還是山上神仙,他們啊,的確是從來沒變過。」
話音頓了頓,又添了幾分似嘆似疑的輕吟:
「有些時候,我甚至都在想,究竟誰才是那個真正的『亘古不變』。」
話到此處,那道聲音忽然沉下,褪去了先前的漫不經心,朝著杜鳶認真發問:
「所以,你還是要去儒家看看?」
那日神廟所談,人可能忘了,神卻沒有。
杜鳶點點頭:
「是,我想去此間朝廷的京都走一趟,也想以儒家的身份,再好好走一遭這天地。」
那聲音沒有如小貓一般阻攔和強調,只是愈發鄭重的道了一句:
「她想來告訴過你,我和她各自都捏著一枚極為了得的本命字吧?」
「額」杜鳶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如實答道,「她只說過自己有,沒提過你這兒也藏著一枚。」
這回答讓那份嚴肅顯得有些難以落下,倒襯得微妙的哭笑不得。許久之後,那聲音方才是好笑道:
「罷了罷了,倒是我多想了。不繞彎子了——我就問你一句,我手裡這枚本命字,你要不要?」
當日沒提這枚字,從不是藏著掖著。是怕杜鳶知道了,便因著這枚字,偏移了原本想走的路。而擾亂了本心。
如今既然他已經自己決定了要把三教都走一遭,那這枚能幫他在儒家路上多撐幾分底氣的本命字,自然該交到他手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