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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烏衣高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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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烏衣高家(4k)

船家不太理解杜鳶的意思,但還是笑著答道:

「公子您這話說的,縣城裡,那肯定人多的多了。」

杜鳶頷首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我啊,最喜歡人多了!

船家哪裡猜得透這啞謎?又見先前問的事還沒個準話,老船家只好搓了搓手裡的竹篙,又把話頭撿了回來,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那公子,老朽方才問的事,您看?」

杜鳶指了指船家去往的方向說道:

「等到了縣城,您就知道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船家縱有滿心疑惑也不好再追問,只能按捺下好奇,重新握緊竹篙,彎腰發力,竹篙破開水面的聲響里,小船依舊穩穩地朝著縣城的方向划去。

那大青魚自然也就跟在船下托著小船前行。

有了大青魚的助力,這一趟就快了許多。

沒有多久,杜鳶便是看見了船家口中的河西縣。

可能是臨近瀾河的因素,原本不大不小的甜水河,在這兒都開始寬闊了起來,許多漁船更在上面來來往往,循環往復。

因為來到了自己家鄉,船家的話也越發多了起來,內里還帶著幾分難得的自豪:

「咱們河西縣啊,雖然劃的是中縣,可實際上卻該是上縣,老朽年輕時也走過不少地方,好幾個州的地界下來,都難見一兩個能和我們河西縣比的。」

杜鳶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日漸清晰的城鎮——青灰屋脊連綿成片,鼎盛的煙火氣更是幾乎裹進了風裡撲面而來。

即便還隔著段水路,且他如今儒家一脈的眼力也只算湊合,都能瞧出縣城上空縈繞的不俗氣象。

顯然,船家這話絕非虛言。

他頷首應道:

「您說得沒錯,確實是塊好地方。只是不知這縣城裡,可有什麼需要留意的說道?」

可聽了這話,原本還笑呵呵的船家突然壓低了聲音的對著杜鳶說道:

「公子啊,您瞧著分外年輕,又是外地來的,所以多半不知道,我可得給您提提醒。這裡面啊,是有些避諱的!」

「哦,縣城繁華,可是好事,這能有什麼避諱?」

船家先重重嘆了口氣:

「正常來說,當然是這樣,只是咱們河西縣有點不太一樣。而且這事還牽涉到皇上呢!」

「此話怎講?」杜鳶略微好奇,一個縣怎麼還牽涉到皇帝了。

「我們河西縣,在天寶年之前,別說中縣了,下縣都抬舉了。是天寶元年,也就在天子登臨大寶那年,我們河西縣來了一個縣令,同樣是分外年輕,瞅著啊,多半也就和您一般歲數。」

「出身更是顯貴,這位縣太爺啊。」船家愈發壓低聲音,幾乎要貼到杜鳶耳邊,「人家是高家出身!而且聽說是高氏一族裡最矜貴的那撥人!」

「最開始,我們對此都不信,覺得那般貴人那裡能來我們這破落地方?可事實上,人家不僅來了,而且乾的那是人人叫好!」

「只用了三年,就叫整個縣煥然一新!後來更瞧准了瀾河與玲瓏江匯流對沖的奇景,一口氣寫了八篇傳世的好文章,不僅引來了滿天下的遊人,還借著這股勢頭,把咱河西縣的根基徹底盤活了!」

杜鳶心中恍然。原來這位縣令是瞧透了河西縣的根本優勢,正是這江河匯流對沖的奇景。

再加上他本身文采出眾,竟是借著詩文造勢,把這裡打造成了一處「游賞勝地」,以此帶動了整個縣的生計?

「既是如此,那本該是天大的好事,怎會反倒要避諱?」

這話讓船家猛地一愣,手裡的竹篙都頓了頓,看杜鳶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物件:

「公子!咱這位縣太爺,他、他可是高家人啊!高家!烏衣高家的那個高!」

烏衣高家?杜鳶眉峰微蹙,認真回想一路行來聽人閒談的見聞,記憶里卻半點沒有這名號的影子。

他坦誠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恕我杜某平日兩耳不聞窗外事,竟不知這烏衣高家的名頭。」

船家先是小聲嘀咕了句「這竟也能不知道」,隨即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抬手拍了下大腿,恍然道:

「怪不得公子瞧著一身文氣,原是一門心思鑽在學問里了!」

他說著,聲音又下意識壓低了些:

「這烏衣高家,在當年那可是權傾朝野!當今陛下能坐上龍椅,就是高家宗主高歡親手扶上去的。甚至民間還有個更嚇人的說法——」

船家說到這兒,突然停了嘴,飛快地左右掃了眼江面,見鄰里確乎沒人,才徹底湊到杜鳶耳邊,聲音壓得好似一陣江風就能給吹走:

「當年大傢伙都在傳,先皇也就是當今陛下的叔叔,就是被高歡那個大奸臣害死的!」

大抵天下百姓都愛聽這類藏著皇室秘辛的故事,船家說到這兒,不僅眼睛亮了起來,連帶著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些:

「不然您想,先皇當年多年輕啊,身子骨也硬朗,怎麼會單單摔了一跤,就嚇得一病不起?所以大夥都猜,是高歡老賊嫌先皇處處跟他作對,礙了他的路,就暗地裡下了手!」

「也正因如此,高家那幾年一路扶搖直上,」

他又往杜鳶這邊湊了湊道:

「老朽還記得,那時候天下當官的,約莫三成不是姓高,就是跟高家沾親帶故。連京里好些貴人都私下感嘆,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十年,天下勛貴怕是都要出自高家了!」

「而且當時的天下那可是被這群高家人弄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人人都在痛罵高家不當人子!可卻沒有絲毫辦法,畢竟皇上都沒了,我們這些泥巴又能做什麼呢?」

說到這兒,船家忽然頓住,眼裡閃過一絲感慨:

「可您猜怎麼著?」

不等杜鳶開口,他便自己揭曉了答案,語氣里滿是解氣的痛快:

「就這麼個手眼通天的老賊,到了天寶六年,竟被陛下親手誅殺在了宮裡頭!打那以後,朝堂才算撥亂反正,天下也一清了!當時滿大街的人都拍手叫好,唯一可惜的,就是咱河西縣這位好縣令.」

說最後一句時,船家的聲音弱了下去,手裡的竹篙輕輕點了下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語氣里都滿是惋惜。

「陛下是真真好啊!別說我這把老骨頭了,就連我爹那輩的老人都念叨,說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太平的日子。可縣令大人也好啊,怎麼就、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杜鳶同樣嘆惋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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