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猜我是誰?(2/2)
「哎,再猜,再猜!」
還要繼續猜?!
老者這一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下意識瞥了眼自己的手心,那裡還在不斷滴落著銀白色的血液。
此人修為深不可測,又分明是儒家一脈,先前兩個猜測竟都不對的話
老者喉頭滾動,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尊駕難道是專程從文廟趕來的某位老爺?」
這一刻,他滿心都是惶恐,生怕杜鳶再輕飄飄丟來一句「繼續猜」。再猜下去,他就得往文廟的陪祀聖人們身上去想了,可那樣的身份,他連想都不敢深想!
好在杜鳶也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笑著開口:
「不是,都不是。」
前半句剛落,老者只覺眼前一黑,險些直接昏死過去摔進江里。好在一陣劇烈的暈眩過後,他終究沒等暈過去,就聽見杜鳶的後半句慢悠悠傳來:
「我雖屬儒家一脈,卻和文廟沒什麼牽扯。」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險些讓他氣血逆行,衝破頭顱。
一瞬間,他差點破口大罵:
「你既然不是文廟的老爺,裝什麼裝!」
可一想到自己打不過對方,這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修士,尤其是能活到今天的修士,最是深諳「低頭」二字的道理。
也就在這時,杜鳶慢悠悠地又開口了:
「就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前不久分別在青州和西南鬧了點動靜的一僧一道?」
說這個?老者聽得一頭霧水,卻還是下意識點頭:
「如何能不知道?青州那位佛爺,硬生生撬開了大世;西南那位道爺,更是敢硬撼天憲!這兩位的事跡,天下修士誰人不知?也就凡俗百姓還被蒙在鼓裡罷了!」
說著說著,老者臉色又是一變,驚聲道:
「你難道是這兩位中的某位派來的人?」
只是如真如此這兩位未免也太不把文廟的規矩放在眼裡了吧?
杜鳶依舊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哪能是他們派來的?我與他們本就相識,平日裡也常常聚在一起,互相論道罷了。」
這話落進五人耳中,幾人只覺腦子「嗡」的一聲,齊齊如遭雷擊般僵在當場。
這哪裡是什麼「互相論道」?這分明是在說,他與青州佛爺、西南道爺那兩位驚世人物,竟是能平起平坐的伯仲之間!
「你你你你你!」
巨大的震驚捏死了老者的心神,他手指著杜鳶,嘴唇哆嗦著連道五個你字,後續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完整。
他心裡何嘗願意信這個?可他不敢賭!
畢竟眼前這人,他是真真切切打不過,半點僥倖都不敢有!
恰在這時,杜鳶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沉下語氣:
「我今日饒你們性命,是盼著你們經此一事,能知錯改錯、悔過自新,不是讓你們回去後,又琢磨著怎麼把今日丟的『顏面』給找回來!」
老者沒敢接話,只片刻都不敢眨眼地打量著杜鳶,內里滿是審視,卻又藏不住那股子深切畏懼。
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一個翻來覆去的念頭:這人難道真的身持大位?
佛家求果,道家占余,儒家臻潤。
這三教大位,但凡得其一者,便是世間真仙,是實打實的天上之人!
與他們這些山上人比,有著本質的區別。
且這份區別,甚至比他們和山下人的區別還大的多的多!
其餘四人早已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只縮著身子,滿心畏懼地等著杜鳶往下說。
杜鳶抬手指了指他們:
「你們回去之後,務必痛改前非。若是敢再犯,即便我不在你們跟前,也自有法子讓你們知道什麼是分寸、什麼是輕重!」
說罷,杜鳶擺了擺手,語氣又鬆了些:
「去吧,去吧。我這番話,你們信與不信,都隨你們。」
末了,杜鳶看向他們,眼神意味深長,緩緩道:
「信了,自然是好事。不管你們是真心悔改,還是假意敷衍,只要守著我今日的話,便能安然無恙。可若是不信呵呵!」
雖沒明說不信的後果究竟是什麼,五人卻已聽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往頭頂竄去。
老者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猛地起身踏在江邊一塊凸起的岩塊上,對著杜鳶匆匆拱了拱手道:
「我等告辭!」
杜鳶並未應聲,只將目光專注地望向那江河交匯之處,仿佛全然沒將他們的離去放在心上。
見狀,老者更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忙帶著身後的門人,灰頭土臉地駕著術法,迅速消失在江面盡頭。
一息,兩息,三息。
杜鳶看似對五人的去向毫不在意,實則正全神貫注地凝神試探——他要看看,自己能否穿透這江河的阻隔,窺見更深處的隱秘。
只因能否做到這一步,恰好能印證方才那五人是否真的信了他的話。
結果,就在第三息即將收尾的瞬間,杜鳶的視線竟真的破開了渾濁江水的遮蔽,將水下一切清晰地鋪展在眼前。
就好似那江水成了透明的屏障,再無半分阻礙。
也正是在這一刻,杜鳶順利尋到了那把劍。
那劍樣式格外古拙,全無半點精巧的紋飾雕琢,通體只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質樸與厚重,仿佛從誕生之初,便只為「耐用」二字而生。
此刻,它正靜靜插在江底的淤泥里,雖立足淤泥之下,遍經江河洗刷,卻依舊難掩鋒銳。
且看到這般景色的瞬間,杜鳶便想到了一個似乎不太合景,卻無比適合當下的話: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韓縣令和王承業都是好好讀過書的。所以這話一出來。
二人都是略有驚嘆的看向杜鳶道:
「小先生您這句是真有味道,就是不知您說的是?」
杜鳶收回了落在那把劍上的目光,回頭道:
「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