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好似見過(1/2)
第273章 好似見過(5k)
杜鳶和墨衣客緩步行於山野之間。
突然,墨衣客第一個停下了腳步,他能感受到有數個大修朝著這邊而來。
若是當年他手中之劍尚在、一身心氣未泄之時,便是這幾人一同圍殺,也只當是驅蠅拂塵,半分不放在眼裡。
可如今這般模樣,莫說幾人同來,便是單獨一個尋來,也足以讓他狼狽不堪,再無往日風光。
畢竟,他沒了劍,更沒了那顆握劍的心。
見杜鳶始終沒有停步,正欲開口,卻又突然醒悟。
自己都知道了的事情,這位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想來,這位多半是全然不在意罷了。
搖頭笑笑後,他也是緩步跟上。
隨著二人朝前行走了幾步之後,杜鳶方才是隱約意識到好像來了人。
在抬頭一看,赫然見到天幕之上有三道流光飛來。
正欲停步,便遠遠聽見那三道人影從天幕之上以大法力朝著四野喊道:
「我等自知罪孽深重,特意趕來向先生請罪,還望先生從輕發落啊!」
這聲音顯然是用了不小的手段,一時之間,不僅杜鳶聽的清清楚楚。
便是河西周遭也是如此。
田間勞作的凡俗百姓、深谷蟄伏的精怪、山頭駐守的仙神,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百姓們皆是茫然四顧,不知這天上傳來的聲音是何意,只當是仙人降世顯靈,慌忙丟下手中農具,朝著雲端流光的方向跪拜叩首。
而各路仙神鬼怪則個個面露驚色,滿心詫異——那三人皆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往日裡眼高於頂,便是面對同境也少有禮讓,如今怎會這般謙卑,甚至不惜在這般光景下以大法力傳聲,向人當眾請罪?
他們豈不知這是在讓天憲落刀?
眾仙神正欲細思其中緣由,雲端那道聲音卻再次響起,讓他們齊齊心頭一跳:
「昔年禪雲子於深山頓悟,決意放下屠刀,遂不遠三萬里趕赴辟雍學宮請罪。當時作為學宮山主的大祭酒見他悔過之心懇切,便於夢中施術斬其頭顱、封禁魂魄,命他以無頭之軀鎮守酆都三千年,以贖過往罪孽。」
「三千年歲月彈指而過,禪雲子才從那場『斬頭之夢』中醒來,低頭一看,卻見自己頭身完好如初!經此一劫,他才算真正大徹大悟,徹底放下過往執念,此後便主動去往酆都,一直到大劫落下都未曾離開。」
「我等深知,無論修為還是心性,皆遠不及禪雲子。可我等所犯之罪,亦不敢與他相提並論。先生既是辟雍學宮出身,還望能念及學宮山主當年的仁德之心,給我等一個贖罪的機會啊!」
禪雲子是昔年有名的魔道,人屠和他一比都顯得溫順可人。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卻在某天不知為何於山中頓悟,遂放下屠刀,去往辟雍學宮向文廟大祭酒請罪。
還因此衍生出了這一段夢中斬頭,酆都贖罪的佳話。
這個自然不算什麼,畢竟是修行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當事人再厲害,那也是傳說中的角色,落不到自己頭上。
可現在麻煩的是,這三個居然說那儒生是辟雍學宮來人?
這問題可就大了啊!
文廟地界,學宮來人,誰敢造次?
一時之間,各路仙神都是忌憚萬分。生怕這儒生突然以文廟的名頭對著他們下手。
同時,他們也終於明白了為何這三個混不吝的會這般行事。
感情是知道自己撞上了鐵板,打算靠著『仁德』二字給人架著!
那老乞丐也是在這個時候,慢慢塞住了自己的酒葫蘆,繼而皺眉道:
「辟雍學宮?不對啊,這小娃娃就算是某個學宮的,可獨獨不能是辟雍學宮的!」
他真親眼見過杜鳶,也打過交道。最重要的還是,辟雍學宮他去過很多次。那邊出生的儒生會是什麼行事風格,他分外清楚。
且辟雍學宮裡的人,他多多少少都認識。對方也知道他,如此一來,先前照面之時,絕不該是那般陌路人的情況!
思來索去,老乞丐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比起那些腌臢貨色,這娃娃他看的順眼多了。
沒啥事情,自然最好。
出了岔子,他也能幫把手。
再說了,今日結個善果,日後萬一遇見了他的先生,雙方都好交流。
於公於私,都該過去瞧瞧。
——
而在杜鳶身前,已然停步的他便看見那三道流光在道出了這一大段話後。
便是主動落了下來。
三人全都誠惶誠恐,一見了杜鳶就急忙拱手跪下:
「還請先生從輕發落啊!」
「我等真的是真心悔過!」
說話的同時,他們還眼角狂跳的看了一眼杜鳶身後的墨衣客。
春風劍主,劍修一脈的大劍仙之一。
不說旁的,便是這一位,他們三個併肩子上都決計是自尋死路。
沒想到這位居然跟在這位先生身後。
看樣子,真是學宮來的先生。不然,怎麼會這般巧的?
先前在平原上,墨衣客惹出了不小動靜,但這邊的人,基本只是知道有這回事,卻不知道究竟是誰惹的動靜。
看著眼前三人,杜鳶顯得饒有興趣。
為首的是一個屠戶打扮的男人,在他右邊是一個妖艷無比的女子,左邊則是一個烏衣男人。
三人全都誠惶誠恐,伏地而拜。
這三個傢伙顯然是弄錯了自己的身份,以至於自己嚇自己的跑來請罪。
這真的有點叫人好笑了。
杜鳶想了一下後,便是開口道:
「你們弄錯了一件事情。」
「什麼?」
屠夫和妖艷女子心頭閃過一絲不對的茫然抬頭。
烏衣客卻沒有抬頭,只是自顧自的伏地在後。
杜鳶看著他們道:
「主動前來請罪,想要從輕發落自然是可以,於情於理都是如此。只是,呵呵,你們大概是以為我是那辟雍學宮的人吧?」
屠夫眼皮子瘋狂抽搐的說道:
「難道不是?」
與此同時,他也慢慢從烏衣客的話里回過了神。
那三點,看似無懈可擊,實則全都是似是而非。
杜鳶搖頭笑道:
「不是。」
這一刻,屠夫和妖艷女子幾乎倒吸一口涼氣。隨之便是盛怒勃然而發。
他們弄出這麼大陣仗,為的就是討個活路。
沒曾想居然是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只是到這個時候,二人還能勉強壓制怒意,因為這儒生的確像是跟腳極正。就算不是辟雍學宮的先生。
只要他真是儒家正統,那就還是沒法得罪。
尤其是這種弄出這麼大陣仗的時候。
不然,那就真得和辟雍學宮的先生們解釋解釋自己是不是皮癢了。
「那那您可是文廟遣來的?」
杜鳶依舊是淡淡搖頭,語氣無波無瀾:「不是,都不是。我的確是儒家出身,不過沒什么正統跟腳,算是個野路子。」
這一刻屠夫和妖艷女子兩人幾乎面色鐵青。
他們的聲名今天過後,怕是徹底沒了。
可忌憚仍壓在心頭。春風劍主的名頭實在嚇人,那可是實打實的大劍仙啊!
更遑論他們沒猜錯的話,仙劍春風多半就藏在附近,隨時能出鞘護主。
想來這份威懾,才是這儒生敢如此隨意的根本。
就在二人滿心糾結時,終於好好抬眼看了一番的屠夫突然瞳孔一縮,隨即心頭湧上狂喜,目光死死鎖在墨衣客身上。
他、他好像沒法握劍了?
旁人或許難以看出,可他不同,他是天南齋第一朝奉。別的可能不行,但唯獨一雙招子,從沒吃過虧!
劍修劍修,他見過無數。他們什麼時候是什麼樣子,他清楚的很。
再就是,這位大劍仙,根本沒有隱藏的心思,他明明白白的告訴了旁人,他握不了劍了!
是而,屠戶馬上傳音給了妖艷女子和烏衣客道:『動手,立刻殺了他!』
妖艷女子心頭一震,怯意大生:『春風劍主可還在呢!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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