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天子劍(1/2)
第268章 天子劍(4k)
杜鳶與墨衣客緩步走在山間小路上。
此次他們沒去青泥河上的那座石橋,而是前往另一處地方。只因前者太遠,後者恰好順路。
兩人要去的,是一處山谷。
杜鳶剛踩著布滿青苔的石縫站穩,眼前便驟然一亮:饒是他這般不懂風水的外行人,也瞧出這山勢絕非尋常,滿是驚艷。
先前從平原拔地而起、盤繞交錯的亂山,到了此處竟像被巨斧生生劈開一道豁口,而豁口之後藏著的,正是一座形似葫蘆的山谷!
他們此刻正對的方向,恰是這「葫蘆」的葫底。
墨衣客也在這時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嘆賞:
「好一個藏風聚氣的格局!若非大世尚未到來,這地方必然會孕育出一條隱龍!」
話音剛落,杜鳶便看見從平原刮來的熱風,一過葫蘆口便驟然變得柔和;等吹到他們身前時,更讓人覺出幾分清爽愜意。
他仔細望去,竟還能瞥見這柔風裡藏著幾絲神異。
「先前您以聖人經典鎮壓四方,雖為的是壓制邪祟之流,可浩然正氣一波接一波不曾停歇,」墨衣客連連點頭,看向杜鳶道,「邪祟被壓了下去,這些本就藏著不俗、靜候大世降臨的氣象,反倒借了這股東風,提前生出了變化。」
機緣二字,從來不止關乎人,亦關乎物。
時機一到,便可化龍。
杜鳶心頭好奇,忍不住問道:「閣下懂風水?」
墨衣客擺了擺手,笑著回應:「您說笑了。我本是個練劍的,哪裡懂這些?不過是修行的年歲久了,自然多知曉些旁的東西罷了。」
杜鳶亦是笑道:
「說來也不怕閣下笑話,以我總覺得風水之說,不過是前人給後人留了口吃飯的本事。」
「畢竟這個框架一定下來,不管是靠著給人看風水混個溫飽,還是尋龍分金走個偏門,都是他們說了算。」
「可等到後來,我才發現,或許是我錯了。」
墨衣客好笑道:
「那這個後來怕是有點久了。」
一掌捏碎了那把魔劍的這份修為。墨衣客自認,就算是他巔峰之時,握著『春風』多半也難以勝過。
且這位更是早早避世,斷開因果的那一批。
所以定然不是李拾遺那一輪的少年天驕。
怎麼算都該是和他一般的老傢伙。甚至搞不好資歷比他都老了幾輪。
如此之人踏入修行,驚覺不對的時候,天知道該是多久之前。
想了一下,墨衣客甚至忍不住暗道,說不得那時候自己都還沒出生呢!
杜鳶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就前不久。
二人相視一笑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
「嘿嘿,沒想到你們兩個小娃娃,還有幾分眼力!」
二人同時回頭,只見一個青衫老叟正杵著根拐杖立在他們身後。
鶴髮童顏,精神抖擻,如此賣相常人看了多半會道一聲——莫不是高人也!?
那老叟開了這個頭後,便是走到二人身邊,望著這葫蘆口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你們看看這兩側山野,峰巒如黛,卻又威風不減。」
說著他更是指向左側群山道:
「這左側山首,遍生黑松,松濤翻湧之時,好似龍鱗起伏。單單只是這個,此間便是葬個王爵都已足夠!」
「偏生他右面山首,狀若白虎俯臥。不僅以此湊出了個盤龍臥虎之相!」
老叟回頭看向二人笑道:
「你們知道,更讓此間氣象又上一層樓的是什麼嗎?」
杜鳶是真的好奇,所以拱手問道:
「還請老先生指教!」
墨衣客沒有說話,只是立在一旁靜靜看著。
無非是個賣弄淺薄的凡俗罷了。他還沒興趣和一個喜歡賣弄的小輩多言。
作為修士,長幼之分,那可不是看外貌。
那得先看修為,再看年歲,最後的最後才是一個皮相。
想到這兒,便是墨衣客,也忍不住在心頭笑了一句:
『這人想來怎麼都想不到,他這個看起來最老的,其實是這兒最小的。』
老叟越發得意道:
「哎呀,最妙的就是那葫蘆口的崖壁之上,居然生了一層淡金色的雲母。日頭落下,便會生出金輝好似仙丹入葫!」
「這也正是風水大勢中可遇不可求的『天門開,而地戶閉!』」
「我若是皇帝,嘿嘿,我必然在此間開爐煉丹,以求長生!」
三人之中,被以為最老,實則是真正最小的杜鳶頷首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多謝老先生指教!」
見杜鳶這般上道,老叟也樂的繼續說了下去:
「後生,你不知道的還多了去了,此間隱秘可絕不僅僅只是如此。」
老叟又指著谷底那片鋪著細碎白沙的緩坡說道:
「哪兒是澗水繞明堂,玉帶纏腰局。加上身在大勢之下,可謂金貴中的金貴。別說埋個貴人了,就是埋個乞丐下去,也得福澤萬世!」
杜鳶跟著看去,只見白沙間滲著股清泉,順著地勢繞成個半月形。確乎好似玉帶纏腰。
接著,老叟又指著葫蘆上半闕靠著龍首的地方說道:
「最最最絕的是這個地方,這兒看起來毫無氣象,只是占了一個身在寶葫的地利。可就老頭子我看,此間才是最了得的地方!」
對此,杜鳶只當聽了段奇巧,只覺得新鮮。墨衣客卻緩緩皺起眉來,隨即用萬分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老叟。
這老叟看著該是凡俗之輩,先前的話倒還罷了,畢竟三教百家之中,不僅各家自身在謀劃著名熬過劫數,連各自的道統,都以大手段直接留存給了後世以防存續斷絕。
這般看來,老叟能看出這些表象,倒也不奇怪。
可問題在於,他越往後說,越是切中此間隱秘——正是當年墜在此地、硬生生撐起這方大勢的那柄劍!
這一層,絕非凡俗能看透!便是修為差些的修士,也未必能察覺。
所以難道我今日竟走了兩次眼?
不知不覺間,墨衣客已將視線中的杜鳶與老叟暗自對比。
杜鳶那邊,他勉強能認出該是位不俗的修行者,雖說這多半是託了那源源不斷的浩然正氣的緣故,但至少「杜鳶是修行者」這一點,他看得明明白白。
可這老叟他竟是半點異常都沒看出來!
這究竟是我眼力越發不濟,還是另有緣故?
正思忖間,他忽然聽見杜鳶向老叟問道:
「不知老先生可否詳說一二?」
這一刻,墨衣客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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