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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鳶,威鎮四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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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鳶,威鎮四方(5k)

掌柜聽了這話後,不由得一愣,細細品味之後,先是覺得話糙理不糙,隨後又是反應過來的驚呼了一句:

「那位先生這麼了得?」

「這你不必多問,記著別失了禮數就好。」富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我們這般人,一輩子圍著碎銀二兩打轉,為了生計東奔西跑;可有些人啊,生來就該待在天上,不是我們能企及的。」

撂下了這句話後,這富商打扮的人便是感嘆無比的看了一眼樓上,旋即略帶艷羨的轉身離開。

雖然知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誰能忍住不去羨慕呢?

他是威武伯,不僅世襲還有家財萬貫,看著是很好了,可實際上呢?

天子,世家,隨便誰都能把他當板子上的魚肉刀俎。

所以,真羨慕啊!

——

入夜之後,早已入睡的杜鳶忽然心有所感,繼而起身看向了窗外。

只見一個身穿龍袍的老人正背對著皇宮朝著身後一步一步而去。

隨著他一步步踏出,四野山河,皆盡崩碎。

「夢?可這是什麼意思呢?」

剎那之間,杜鳶便明悟出,自己應當是在夢中。

只是他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夢到這一幕來。

同時,那倒行而來的藥師家太祖,亦是心有所感,繼而朝著杜鳶所在看了過來。

只是杜鳶能將他鬢邊的霜白、龍袍上的金線看得真切,可老者卻尋不到他的蹤跡,眼前只有天地昏沉、山河崩裂的慘狀。

猶豫片刻,他朗聲問道:

「可是有高人在此?」

看著似乎在尋自己的老人,杜鳶有些驚訝,對方知道自己在?

不過看樣子好像只是模模糊糊感覺到自己在?

而且對方既然穿著龍袍,此間又是京都,難道和藥師家有關?

再就是,他好像和往日見過的陰魂分外不同?

杜鳶這一路走來,見過的陰魂也是有不少的。

但眼前這一個似是而非,真要形容的話,他就像是卡在了往日所見陰魂的消散和存在之間。

既勉強還有個形體,又在不斷飄飛消失。

斟酌片刻後,杜鳶開口問道:

「既然已經離去,為何還要回返此間?」

這話入耳,藥師家太祖心頭猛地一顫——對方怕是知曉自己要逆天而行,所以特意來阻攔的?

他喉頭艱難聳動,隨即泛起一陣苦澀。

因為連聲音的來處都尋不到,便只能對著空茫處拱手行禮,沉聲道:

「我藥師家的後輩子孫,實不該落得這般覆滅的下場,故而我才斗膽逆天命而歸,只求能救他們一命!還請高人開恩,容我過去!」

其實方才察覺有高人阻攔時,他還存過幾分「不如先闖過去再說」的念頭,可隨之卻驟然發現,自己的身軀竟像是被無形之力控住,根本挪動不了分毫。

這般境地,又談何「闖過去」呢?

還真是藥師家的祖宗啊!

杜鳶心頭恍然,自己果然沒有猜錯。

且他對這老人為何回返,也摸清了大概——大變之世將至,藥師家多半是守不住這天下的。

於此,這人無論如何,定然都無法接受。

杜鳶對藥師願這個皇帝的感官還不錯,也覺得他不是亡國之君,所以當即點頭道:

「既然如此,你便過去吧。」

藥師家太祖壓根沒料到放行會來得這麼輕易,一時竟愣在原地,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

「您當真願意放我過去?」

雖然他也看不清全貌,但他隱約意識到了,似乎有人從中作梗。且作梗的絕非平常可想。

杜鳶笑道:

「為何不放?既然君非亡國之君,臣亦非亡國之臣,我又何必攔著你?」

一路所見,這朝廷的君臣都算得人心,他這話倒也發自肺腑。

這番回答讓藥師無忌瞬間紅了眼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他當即再度俯身大拜,聲音都微顫起來:

「如此,我藥師無忌,拜謝高人開恩!」

「呵呵,你不必謝我。」杜鳶擺了擺手,「這是你藥師家的子孫自己掙來的——單論做皇帝,他的確做得不錯。」

說罷,杜鳶抬眼望了望天色:

「時候不早了,你也快些過去吧。」

這藥師家的人,多半是來託夢的,既然如此,可別給他耽誤到人都醒了。

藥師無忌不敢再多耽擱,連忙拱手行禮,轉身就要動身。

可剛走兩步,杜鳶的聲音又追了上來: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你如今的狀態,該是聻吧?既是如此,最好別讓他們瞧見你現在的模樣。」

杜鳶此刻也終於理清了他的狀態——非人非鬼,正卡在存在與消散的夾縫裡,想來就是傳說中的「聻」了。

尋常凡人見了陰魂都要中邪生病,更罕見的聻,自然得更謹慎。

藥師無忌張了張嘴,似有話想說。

他心底那點想好好瞧瞧人世唯一骨肉的念頭,終究還是壓了下去。

他對著杜鳶的方向鄭重拱手:

「藥師無忌記下了。」

「去吧,去吧。」

杜鳶話音落時,便從藥師無忌的感知里徹底消失了。

藥師無忌試著挪了挪腳步,發現先前的阻礙已然全無,便不再猶豫,徑直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守在京都內外的各路仙家,大多毫無反應,唯有寥寥幾個修為深不可測的人,心頭忽然莫名一亂。

他們下意識推演緣由,卻始終摸不著頭緒。

京都乃天下重地,各家仙家在此布局頻繁,可他們卻有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瞞著藥師願。

畢竟不出意外,大世降臨後的第一位天子,便是此人。

再加上藥師願過往的作為,不少人都斷定,他們苦苦尋覓的那件東西,多半就藏在他身上。

所以即便未曾提前約定,仙家們也都不約而同地著手隱瞞——

時至今日,就連路邊玩耍的孩童都知道天下大變,仙佛妖魔不再是傳說,藥師願卻還以為天下依舊如常,自己聽聞的一切,究其根本不過是四方門閥意圖叛亂罷了。

他要派人去青州求證?那就讓去的人有去無回,每一次都扣上「地方謀逆、暗殺天使」的名頭。

地方臣子要上表奏明真相?那就暗中修改奏摺,讓他誤以為地方早已淪陷。

至於京都里那些察覺異動、想向他坦白的人,處理起來更簡單:能像皇后那樣勸住的,便留一命,免得死傷太多讓他覺得不對。

勸不住的,要麼「換個人」頂替,要麼乾脆滅口。反正天下皆反,身邊親信偶爾喪命,不也合情合理?

若是藥師願自己想去尋傳說中的仙跡,那就更無需擔心了——仙家們避而不現,他一個凡夫俗子,又能去哪裡找呢?

可以說,整個天下的仙佛妖魔,都在陪著藥師願演這齣「天下如常」的戲。

如此一來,他即便將來真能天命所歸,可眼下終究只是一介凡俗,又如何斗得過這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仙家呢?

鬥不過啊!

往昔,他們精心編織的這一道網,可謂疏而不漏。

便是幾次意外,也都在估算的容錯之中。

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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