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仙緣(1/2)
第286章 仙緣(4k)
揪了小童耳朵一番後,孟承淵又想起剛剛送出去的洗劍石,過往尋石的種種艱辛不由得湧上心頭。
他們格物洞天一脈,自然承習君子六藝,因而也會修劍,不過他們格物洞天素來不以劍術見長——真正讓他們立足的,是精研策論的本事。
也正因如此,整個洞天之內,竟找不出一塊合用的洗劍石。
或者說,偏偏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連半塊剩餘的都沒有。
那時他性子執拗,不願為這點事去麻煩先生、欠下人情,便照著古籍所言,一寸寸踏遍了四十七座仙山。
翻山越嶺,涉溪過澗,最後才在一處偏僻無人的水潭底,尋得僅有的兩塊。
小些的那一塊,早已被他用盡;如今送出的這塊,是他攥了多年、始終沒捨得動的。
猶記當初,不過小指粗細的一塊,竟讓他足足洗劍十一年才用完,最終更是生生將一柄只能說夠用的好劍淬鍊成了品級上佳的利器。
他暗自琢磨:連那塊小的都有這般力道,當下這更大的一塊,即便不能讓那位先生的佩劍增品,磨出來加上淬淬鋒總該不成問題。
是了,沒問題的,我這學生不懂,我還能不懂?
念及此,他不由失笑,抬手拍了拍小童的腦袋,語氣緩和下來:
「等會兒陪我見過父母,我便求二娘親自下廚,給你做一桌地道的淮陽名菜。」
「啊?先生,您二娘的廚藝很厲害嗎?」
小童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孟承淵眼底閃過一絲好笑道:「我二娘當年可是淮陽城裡響噹噹的第一廚娘,人送雅號——『羹西施』呢!」
這話剛落,小童頓時眉飛色舞,拍著手道:
「好啊好啊!這些天跟著先生,我可是半點兒油水都沒沾著,這回總算能解饞了!」
「你這渾小子!」孟承淵嘴角頓時抽了抽,抬手又是一巴掌輕拍在他後腦勺上,「照你這麼說,我倒成了虐待你的惡人?待會兒見了我父母,你可敢亂嚼舌根試試?」
最後,他又無奈的說了一句:「我這一世英名啊,早晚全毀在你這張嘴上!」
——
孟承淵的身影已經不見了蹤影,杜鳶卻仍握著手中的老劍條出神。
方才對方剛送的磨刀石,轉瞬間就用得乾乾淨淨,連點碎屑都沒剩下。
回想孟承淵當時的語氣,那石頭分明是塊難得的好東西,可到了自己手裡,怎麼就這般「不經用」?
杜鳶擰著眉毛琢磨片刻,終究只能嘆一聲——多半是自己用錯了法子。
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杜鳶滿心懊惱:這可不是暴殄天物麼?
等日後得空,再找找有沒有類似的石頭吧。連著嘆好幾口氣,他才收起劍條,打算先找家客棧歇腳。
可剛瞅見街角一家客棧的幌子,杜鳶忽然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件被拋在腦後的事。
先前在西南畫龍時,他曾答應過書生沈硯,要把對方的遺書送去駟馬書院。
方才遇見的孟承淵,不正是儒家一脈的人嗎?當時若順口問一句,送遺書的事多半就有著落了,偏偏竟忘了個乾淨!
『真是失策。』
杜鳶不由得心頭暗啐一聲,不過這倒也不算太急。好歹知道了孟承淵的去處,明日再找過去便是。
順帶,正好問問哪兒還能尋到那石頭。
念及此,杜鳶伸手摸出好友留下的山印,既然想起了沈硯那封血書,便想再確認一遍內容。
其實在西南時他已看過,血書字跡早已乾涸,其上攏共也就幾句話:
「字偏意正,則無所偏。心邪氣泄,萬般皆害。切記切記。」
盯著這幾行字,杜鳶輕輕搖了搖頭。能自己讀出一個本命字,卻臨死才悟透這些道理,實在太可惜了。
確認無誤後,他小心將血書收進小貓的水印里。
這一次,因為要找個地方放好這封血書,他倒是好好看了一番小貓送的水印。
好友的山印之內是片空茫虛無,放入的物件都懸浮著,多少一眼便知。
可小貓這枚水印里,應該是直接放了一方山水進去。雖不見半分活物,山間卻始終草木蔥蘢,生機滿溢。
也正因看得仔細,杜鳶才在山水深處發現了一處山洞。山洞是天然形成的,看著平平無奇,可剛看進去,他卻愣了:洞內竟整整齊齊碼滿了酒罈。
「她還喜歡喝酒?」
杜鳶滿心好奇,隨手點起一壇,剛將其取出水印,他眼前便是一亮。
壇口密封得嚴絲合縫,半點酒氣都沒泄出來,壇身更是雕琢得精緻講究,紋路細膩。若不說這是裝酒的罈子,直接擺著當擺件,也是件極雅致的物件。
而且這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似玉非玉,似金非金。
敲上去,聲音清脆無比,有點像是水滴在劍上的聲音,反正十分難以形容。
擺弄了一陣子後,因為不喝酒,所以杜鳶又將其放了回去。
「掌柜的,通融通融吧!我來投靠的親戚家裡沒人,能不能先讓我在貴店柴房對付兩晚?等他回來了我就搬走,到時候一定多拿些銀錢來謝您!」
旁邊忽然傳來的央求聲,讓杜鳶心生好奇,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青衫年輕人站在櫃檯前,臉上帶著幾分侷促,腰彎的極低,正對著櫃檯後撥算盤的掌柜苦苦哀求。
掌柜的手指在算盤上頓了頓,抬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公子啊,我這是客棧,不是施粥的善房。今天給您開了這個口,明天要是再來十個八個求收留的,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年輕人的臉瞬間漲得更紅,窘迫地左右看了看後,連忙對著掌柜躬身道歉:
「是我唐突了,給您添麻煩了!」
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
就在這時,杜鳶忽然開口叫住了二人。他看向掌柜,語氣平和:
「掌柜的,給這位公子開一間廂房吧,房錢記在我帳上。」
這話一出,掌柜和年輕人皆是一愣,隨即雙雙眼前一亮。
掌柜的算盤聲停了,臉上堆起笑意:
「原來是這位客官要幫忙,那沒問題!」
年輕人更是驚喜得手腳都有些發顫,轉過身對著杜鳶連連拱手,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
「多謝兄台!多謝兄台!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報答您!」
杜鳶本想說「舉手之勞,不必客氣」,可目光在年輕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忽然覺出些異樣。
他心頭一動,對著年輕人招了招手:
「這位兄台,可否過來跟我多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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