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君子啊,得佩劍!(2/2)
一個極好的說客,一個極好的聽眾。
端的靜謐無比,恬淡怡人。
許久過去,待到杜鳶說完了自己記得的每一件事情後,他才驚覺居然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居然說了這麼久。」他輕聲嘆道,語氣里藏著幾分意外的鬆弛。
「是啊,居然這麼久了,居然這麼快了。」
那聲音依舊恬靜,但也多了幾分嘆惋。
因為二者都知道,要告別了。
「你向來是停不下腳步的人。」那聲音慢慢道,字句里滿是理解,「畢竟你心裡裝著的所求,本就容不得半分停滯。我不會再多留你,只是有句話,想請你記得。」
昨天就已經散去的鄭重再度被提了起來:
「我要請你記得,若是那天真的走不下去了,不要硬扛著,我這小廟永遠都會給你留一個位置!」
如果說小貓是想隨時站在杜鳶身後給他多撐出幾分底氣,那麼她則是想要給杜鳶永遠留出一份餘地。
「多謝厚愛至此!」
杜鳶深深一拜。
那溫婉恬靜的聲音依舊繞在了杜鳶耳畔笑道:
「既然要去儒家看看,那就是要當個君子的。君子啊,得配劍!」
自古君子,總得配一把稱手的劍才像樣。
昔年至聖先師周遊列國,最出名的或者說最先出名的,不是他的學問,不是他的三千門人,而是他的劍。
自那之後,君子佩劍,就成了所有人眼裡的常識。
「你不願收我手中那枚本命字,那這樁事你可得好好聽著——這並非我要送你什麼,畢竟我身邊實在沒什麼長物,能夠配得上你。」聲音頓了頓,才續道,「我只是想給你指個去處,說不定,你能在那兒尋到一把真正配得上你的劍。」
一把劍?
杜鳶眼底頓時亮了幾分,心底的興趣被徹底勾了起來。
是啊,哪個少年人不曾有過「仗劍走天涯」的夢?
若能有一把寒光凜凜的寶劍伴在身側,逢山開路、除暴安良,豈不快哉!
「杜某洗耳恭聽!」
「你既要去此間朝廷的京都,不妨先繞一繞路,去那『江河匯流』之地看看。」那聲音帶著幾分歉然的模糊,「至於更具體的方位,我也說不太清了。當年被困在此地時,只模模糊糊記得,那把劍該是落在了那一帶。」
天地將逢大劫,世間各家各脈多在絞盡腦汁躲避劫數,只求能熬過亂世、靜待大世降臨。
但絕非人人都作此想——像祂們這般,要在大劫臨頭前分出勝負、斬斷過往因果的,其實不在少數。
也正因為這般亂世紛擾,許多曾震懾一方的至寶,才悄然從高天之上散落人間,成了靜待有緣人尋得的無主之物。
杜鳶也不失望,只是認真垂手道:
「即便這樣,也萬分感謝了!」
見杜鳶這般高興,那溫婉的聲音也跟著笑了起來,順著還帶著幾分好奇道:
「你很想要一把劍?」
杜鳶連連點頭:
「從小就在想了!只可惜,一直沒什麼機會。」
小時候要好好讀書,長大了要認真工作,真沒什麼機會給兒時的愛好買單。
說著,杜鳶又是道了一句:
「正所謂『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啊!」
這是貫休的詩,也是許多人對劍客的嚮往。
這話一落,那聲音里多了幾分訝然:「這詩倒別致,是你自己作的?」
杜鳶連連搖頭道:
「我雖然也自認是個夫子,但作詩真不行,所以這是前人所留。只是適逢其會,覺得合適,才說道了出來。」
「難怪了,我說怎么小家子氣了點。」
沒什麼貶低的意思,只是有幾分恍然。因為這不該是山巔大修的眼界下能寫出來的。
杜鳶聽得先是一怔,心裡暗暗納罕——這般流傳甚廣的名句,也算得上「小家子氣」?
可轉念一想,他又無奈地笑了笑,徹底釋然了。
可不是麼?貫休先生的文采固然冠絕當世,能寫出「十四州」的壯闊,但眼前這位,偏是修為深不可測、見慣了高天景象的存在。
在祂眼裡,「十四州」的格局,或許真就少了幾分跨越山海、囊括天地的氣度。
不是誰錯了,純粹就是版本不同,數值不同.
「總之,江河匯流之地,你一定要記得多看,多留意。如果說那把劍還能有誰找到。那你必然是最有可能的人!」
杜鳶越發上心,連帶著還忍不住問道:
「能否說說那把劍的具體樣子?」
可對此,那向來溫婉的聲音卻多了幾分促狹道:
「你不是希望多幾分留白給自己的好奇嗎?所以我也就不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