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捏碎(2/2)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再厲害,總有更厲害的。更何況是被壓了這麼多年,還沒有主人的劍。
所以,真正可怕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就給碎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這口仙劍差了那人太多太多了!
對比之下,不也就等於自己同樣差了別人不知道多少嗎?
想到這裡,烏衣客忙不迭的擦著額頭冷汗。
自從發現自己揭不開那木牌後,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沒曾想,居然還是看輕了來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既然是那把劍在,文廟的老爺們就不可能不來!」
「該死的賤人,真是被她害苦了!」
想到此處,他在不敢耽誤的掏出了那妖艷女子交給自己的秘術。
心道:
『好在我還算機靈,早早換來了這東西。它不僅能助我銷聲匿跡,竟還能斬斷因果。』
『難怪那女人能在塗山從那群狐狸手裡偷師,果然有些門道。』
『自從塗山若輕娘娘去了之後,塗山上剩下的那些狐狸,還真沒幾個能拿捏住這門秘術。』
這術法本就依託修為而生,並非觸及根本命脈的法門大綱。
以他如今的境界,修行起來本就進展神速;再加上先前早已認真推演鑽研過,此刻細細看過秘術要訣,越發覺得心應手。
他回憶著先前試驗過的法力流轉路徑,原地踏出繁複的篆文,跟著咬破指尖,屈指凌空一點,喝出一個「去」字!
可下一刻,他非但沒像先前推演時那樣消失在原地,心頭反倒猛地一突,跟著氣血翻湧如沸,體內法力瞬間暴走。
到這時,他那裡還不明白——定是那該死的賤人在秘術里動了手腳!
試驗之時,跑的不遠,自然無事。
如今想要遠遁,就會瞬間遭重!
驚怒交加間,他破口罵道:
「果真是個賤人啊!」
虧得他仗著修為深厚,強壓下法力翻湧的間隙,急忙給自己貼了一道玉符,借玉符之力鎖死了周身氣機。
雖說不管也未必會當場身死,但若沒這玉符,定然要落個元氣大傷的下場!
可即便處置及時妥當,他體內法力依舊滯澀難行,體魄也透著一股萎靡。
這秘術本就厲害,一旦弄錯關鍵之處,反噬自然越發兇猛。
不然世人怎會不敢貿然推演編撰術法?不正是怕稍一弄錯關鍵,就引火燒身、招來反噬麼?
他捂著心口,勉強倚著一株老樹坐下。
內視完體內周天循環,烏衣客只覺喉頭一甜,險些又噴出一口血來:那賤人定然是精心篡改了這門秘術!
弄得他如今不僅受損慘重,更難纏的是,竟沒法長時間催動法力了。
這意味著,他想單憑自己的力量逃出去,已是難如登天。
「好毒的賤人!」
烏衣客心頭湧起前所未有的悔恨——當年那群妖狐明明早就教過他「最毒婦人心」的道理,怎麼如今還是栽了跟頭!
恍惚間,他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當年。
那年他進京趕考,因天色太晚,見前方有座莊園,便上前敲門求宿。
一進門,滿院鶯鶯燕燕,直看得他眼花繚亂。
當時他便隱約覺得,荒山野嶺突兀出現這麼一座莊園也就算了,怎麼還有如此多的輕佻美人?
這定然不對勁!可終究是心走了,腿卻沒有跟著走
自那以後,他便被那群妖狐纏上,榨得大道根基受損。好在她們玩膩之後,沒真把他吃干吃盡,只是隨手丟了些不值錢的東西,就把他像破爛般扔了出去。
天資一落千丈,大道徹底崩塌,便是一身的肉都沒了幾十斤。
整個人看著和不知道那裡撿來的乾柴一般!
當年還能靠著那群狐狸僅存的一絲「良心」僥倖活命,如今這局面,又能靠誰呢!
烏衣客茫然地望著天,心頭滿是絕望。
而石橋那邊,從地上爬起來、草草穿好衣物的妖艷女子,忽然張口吐出一枚瑩潤的金丹。
她拿著金丹走向那懶洋洋躺在地上的屠夫,開口道:
「你當年是天南齋第一朝奉,眼力過人,幫我瞧瞧這枚金丹,有沒有問題。」
屠夫依舊沒打算起身,只是躺在地上,伸手撓了撓光溜溜的肚皮。見那女子催得實在緊,才漫不經心地抬眼瞥了一下,微微皺了皺眉,伸出手道:
「拿來,我仔細瞧瞧。」
女子將金丹遞去,屠夫接過,翻來覆去認真端詳了半晌,才笑著開口:
「這丹是好丹,而且跟你的修行路數十分契合,吃了保准能讓你更上一層樓。只是送你這丹的人,心裡多半沒安什麼好心。」
妖艷女子嗤笑一聲:「我就知道那傢伙不會這麼好心。」
「屠夫指尖捏著金丹把玩,慢悠悠道:「至於破解的法子也簡單。這丹的手腳,就做在金丹本身。換句話說,必須在特定時候服下,不然丹力會全數化為丹毒,反傷自身。」
妖艷女子聞言,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喃喃道:
「難怪我先前怎麼看都沒找出問題,原來是藏在這兒」
先前被那儒生用浩然正氣壓得抬不起頭時,她本想吞下這金丹反擊,幸好最後還是忍住了,不然此刻怕是早已被那烏衣客算計死了。
「那什麼時候服下這丹才合適?」
屠夫隨手將金丹丟回給她,笑道:
「簡單!就現在!你此刻春情萌動,正是最合適的時候!那傢伙心裡定是覺得,你絕不會在這種時候服下這枚金丹,才故意這麼設局。」
「還真是這個道理。」妖艷女子嗤笑出聲,「這廝為了害我,倒真花了不少心思。」
屠夫見狀,笑著問道:「看來你也沒讓他討著好?」
「那是自然!」女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不用那門秘術倒還罷了,既然用了,那後果可就怪不得我了!」
那廝費盡心思討要這門秘術,擺明了是想拿了就遠遁脫身。
既是如此,他若安安分分不逃遠,這秘術於他便是極好用的助力;可他要是敢想著丟下自己,獨自溜之大吉。
呵呵,那便只能等死了!
可就在妖艷女子指尖捏著金丹,正欲送入口中的剎那,動作卻忽然頓住。她抬眼看向仍躺在地上的屠夫,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警惕:
「你該不會也騙了我吧?」
屠夫依舊沒起身,只是懶洋洋抬了抬胳膊,拍了拍身旁的空地,聲色毫無起伏只余懈怠的道了一句:
「吃完了就過來接著陪我。你要對付的那儒生,天知道底細多深、手段多凶。我害你做什麼?我跟儒家一脈,本就不對付。」
他頓了頓,指尖在肚皮上隨意劃了兩下:
「何必平白給自己找不痛快?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棲身的天南齋,當年就是因為不合文廟定下的禮法,被硬生生壓滅。
這裡面過節,可不是一星半點。
想到這一層,妖艷女子心頭最後一點疑慮才徹底散去,當即張口將金丹吞了下去。閉眼內視片刻,她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果然如屠夫所言,此刻服下,金丹藥力不僅毫無異狀,反而溫順得很!
先前被那儒生用浩然正氣壓出的暗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消散;連帶著滯澀許久的修為,也跟著蠢蠢欲動,隱隱有上涌之勢。
瞳孔里還泛著少許代表金丹藥力的燦金,她卻已重新解開衣帶,軟著身子靠向屠夫身旁,聲音黏膩:
「待會兒對陣那儒生,我可就全仗著你的刀了!」
屠夫眼神帶著幾分玩味,盯著她瞳孔里的燦金漸漸褪成嫣紫,笑著應道:
「嗯,那你可得先照顧好我的另一把『刀』。」
妖艷女子立刻嬌嗔一聲,伸手纏上他的胳膊,兩人再度滾作一團。
搖曳纏繞之間,妖艷女子瞳孔中的顏色越發深紫,而屠夫原本光潔的後背,不知何時已悄悄爬滿了樹狀的黢黑紋路,像極了老樹盤根,詭異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