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緣法緣法(1/2)
第274章 緣法緣法(5k)
蓑衣客當真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來這趟渾水,一半是湊個熱鬧,另一半是存了撿漏的心思。
要知道能從那場大劫里留存下來的仙劍,哪怕他不是劍修出身,只要僥倖得手一柄,那都是天大的造化。
更關鍵的是,他只打算「拿」劍,而非「煉化」。不必像其他修士那樣,平白耗費無數心血,最後還未必能成,省心又省力。
可眼下的局面,卻讓他徹底懵了——他竟把自己給看進了局裡!
本是來瞧那三人的動靜,沒成想剛到就撞見這般駭人的場面。更讓他心頭冰涼的是,他竟比那三個蠢貨多瞧出一層:春風劍主在這位先生面前,竟是打心底里自認矮了一頭!
不然,哪怕是丟了劍,這般人物,也絕不會處處落後。
也正因如此,他才是真的怕了。
他算不上邪道修士,來這兒也當真只是為了湊個熱鬧,可他偏忘了,很多時候,你只要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那本身就是錯!
旁人明擺著要見紅拼命,你一個外人卻在暗處藏著,這算什麼?是單純湊個熱鬧,還是暗探虛實,亦或是想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看著面前連連求饒的蓑衣客,杜鳶饒有興致地開口問了句:「你是誰?」
蓑衣客心頭頓時湧上一股苦澀。他雖算不上山巔大修,卻也是一方有名有姓的人物,沒料到今日竟落得個連姓名都不被人知曉的境地。
可形勢比人強,他又能如何?
當下也只能老老實實回話:「先生或許有所不知,晚輩乃是不周山一脈的修士。至於諢號之類,實在登不上檯面,不值一提。」
他心裡清楚,對方連自己都不認得,報上名字也無濟於事,只能先搬出祖庭,盼著能多少攀點交情,留條活路。
「不周山?」
杜鳶眉梢微挑,輕聲重複了一遍。
關於不周山的傳說,他是打小就聽過,只是此刻心裡難免犯疑——家鄉那邊的不周山,和這方天地里的不周山,會不會是一回事?又或是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差別?
從情理上推斷,兩處「不周山」大抵是似是而非的。
「正是!」蓑衣客連忙應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攀附,「晚輩確是不周山出身,我派祖師,便是雲頂大神。」
雲頂大神?
這名號杜鳶聞所未聞。這讓他心中暗道,看來這方天地的「不周山」,和家鄉記憶里的那個,當真不是一回事了。
雖然心頭掠過一絲為不可察的失望,杜鳶卻還是接著問道:「可是『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的那個不周山?」
這話一出口,不止蓑衣客當場愣住,連一旁始終沉默的墨衣客也忍不住怔了怔——這是哪個不周山?怎麼聞所未聞的?
愣住了的蓑衣客斟酌片刻後才拱手回道:「晚輩從未聽過您提及的這座仙山.我等所在的不周山,乃是『天地餘澤,周山之對』的那座。」
「看來,是真的不一樣了。」
杜鳶輕輕頷首,心頭亦是跟著輕輕一嘆。
終究不是家鄉啊.
蓑衣客與墨衣客雖滿肚子疑惑,卻沒敢多問。
自打看清這位先生的實力,又自覺矮了輩分後,他們早已將姿態放得極低,只敢恭順應答,不敢妄加揣測。
這時,杜鳶才看向仍躬身垂首的蓑衣客,語氣緩和了些:
「對了,你先起來吧,沒必要這般緊張。」
蓑衣客聞言,心頭那股懸了半天的氣猛地鬆了下來,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後背竟已沁出一層薄汗。
就是他依舊沒弄明白,為何世間會有兩座「不周山」?
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平安脫身,不必再擔驚受怕,便是萬幸!
「多謝先生高抬貴手。」
杜鳶看著他這副模樣,也叮囑了一句:
「我知道你只是來看看情況,沒有惡意,但往後這種場面,還是少湊為妙。不然,真叫人打死了,你都算活該。」
蓑衣客汗顏無比,連連拱手:
「晚輩明白,晚輩明白。」
話音剛落,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突然自天際傳來,硬生生插了進來:
「晚輩?流雲子,你為何跟這小娃娃稱晚輩?還有,這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姍姍來遲的老乞丐從天際落下,繼而錯愕無比的看著四周。
地上那三個傢伙死狀悽慘,別說屍首完整了,就連形容,他都有點詞窮。這讓他搞不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三個不俗修士瞬間橫死至此。
而素來在同輩里還算體面的不周山流雲子,竟對著那個小娃娃躬身垂首,一口一個「晚輩」。
老乞丐活了這麼多年,只覺得自己的認知在這短短一息間,被攪得稀里嘩啦。
墨衣客與蓑衣客見是他,眼中齊齊閃過一絲亮色,忙雙雙拱手見禮。
墨衣客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意外:「沒想到你居然也在此地!」
蓑衣客則更顯恭敬,微微躬身道:「前輩竟也來了,實屬意外。」
對著蓑衣客擺了擺手後,老乞丐又朝著墨衣客拱拱手道:
「昔年一別,再也未見,如今還能相逢,實屬大幸。回頭我們兩個一定要小酌一番。只是.」
說到最後,老乞丐遲疑的看向了笑盈盈的杜鳶。
「小老乞丐我問一嘴,你、你」
話說到這兒,他的話音徹底頓住,目光在杜鳶那張帶著淺笑的臉上轉了許久,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他一直覺得杜鳶是個天資不俗的後起之秀,怎麼算都只是個小娃娃。
能有前面一番作為,想來也是靠著他背後的老師籌劃得當。
可現在.好像那裡不對?
一直喊著的小娃娃,可能是同輩甚至前輩的尷尬。
老乞丐有點招架不住。
「老先生是要問什麼啊?」
杜鳶依舊笑的溫和,老乞丐卻是越發窘迫不說,他心頭更是突然「咯噔」一下,因為他總算把前因後果捋出了頭緒——
方才那三個傢伙,怕是連這位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幾息間解決了!這般手段,也難怪流雲子當場就慌得沒了分寸,估摸著怕不是差點真給人跪了。
要知道流雲子的祖師早說過這廝,最是拎不清輕重,見著點熱鬧就忍不住往上湊。如今怕是真應驗了他祖師的話,這熱鬧沒湊成,倒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可這麼一想,老乞丐臉上更熱,這豈不是說,自己此前也看走了眼?竟把這般厲害的人物,當成了個娃娃!
沒轍,老乞丐只能朝墨衣客遞去個眼神,盼著好友能給點提示。二人本就是多年好友,墨衣客只掃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他的疑惑,隨即無奈地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老乞丐的臉徹底紅透了。今兒個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這也叫杜鳶知道了,原來人真的可以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這紅的真的又快又誇張!
僵了半晌,老乞丐才支支吾吾地囫圇出一句:「丟人了,丟人了!走了走了,老乞丐我這就走!」
話落,他轉身就要化作一道流光遁走,活了這麼大歲數,他還從沒這麼臊過,只覺得這地方多待一刻都難熬,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眾人眼前。
可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杜鳶的聲音,將他輕輕叫住:「老先生,還請留步。」
老乞丐腳步一頓,不情不願地停了下來。修行界的規矩就是如此,誰的境界高,誰的話便更有分量,由不得他不應。
他沒有完全回頭,只是側身拱手,語氣複雜道:「敢問先生還有何事?老乞丐我如今實在沒臉再待下去,還請體諒體諒。」
杜鳶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老先生不必介懷,只是晚輩先前答應過一位老者,要幫他的孫女多留意一些。故而今日斗膽一問,老先生可有收徒的念頭?」
杜鳶心中自有考量:這老乞丐性子不錯,並非奸猾之輩,而那老者的孫女天資也頗為不俗,若是能讓二人結個師徒緣分,倒也算是一樁美事。
老乞丐卻是連連搖頭:
「老乞丐我沒有收徒的打算,我也不會教人。先生還請收回成命!」
杜鳶無奈道:
「老先生,我不是要求您,我只是問一問而已,畢竟那小姑娘天資當真不俗啊!」
聽見小姑娘三個字,老乞丐卻是心頭一揪,轉過身,摘下酒葫蘆,慢慢飲了一口後,便說道:
「先生,老乞丐我真的不打算收徒。」
杜鳶也是遺憾的點了點頭:
「如此,我也就不勸了,只是您不妨回頭去看看,說不定見了真人後,就會改變主意呢?」
那小姑娘,杜鳶看了都覺得十分討喜。說不得二人真見了後,會有轉機呢?
見杜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老乞丐也只能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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