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英雄天子(1/2)
第183章 英雄天子(4k)
「原來如此。」
點點頭後的杜鳶抬手取過那把長刀問道:
「只是,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男人喉頭滾動,繼而萬分頹然低頭道:
「自然知道,天子屈尊降貴,豎子人頭落地。在下.甘心領受!」
周遭眾人噤若寒蟬,那光頭大漢更是縮緊了脖子裝死,心中暗暗祈禱不停:宰了這廝,那就輪不到我了吧?
杜鳶輕笑一聲後,舉起了那把長刀,不等落下。
一聲急呼驀然響起:
「還請道友刀下留人!」
杜鳶眉頭一挑,繼而心念一動,順著看去。
只見堤壩之上,一灘清水不僅漫上了堤壩,且正在扭曲成型,僅僅片刻的功夫,便在眾人的驚呼下看見那水團變作了一個長須老者。
見杜鳶向著自己看來,那水凝而成的長須老者慌忙欠身,迭聲道:
「道友息怒!道友息怒!且莫傷他性命,且莫傷他性命啊!」
聲音重複不停,看來這老者是真的害怕杜鳶給這男人一刀砍了去。
看著這長須老者,杜鳶心頭頓時瞭然,難怪那光頭明明背後根本無人,但這水寨卻是給了他異樣之感。
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猜錯了正主。
杜鳶的視線在二人之中來回挪動,發現這男人也是一臉不解。
顯然他同樣不知道這老者的存在。
待到那長須老者急急趕來。
他慌忙抬手按住杜鳶手中長刀,連忙說道:
「道友息怒,此子雖然誤入歧途,可也絕非凶煞之輩,斷不至於要他性命!」
老者是真的急了,眼前這青衫客,這群凡俗只知道他是寒松山上的煉丹仙人。
可卻不知,此人可是敢在儒家地界擅殺正神的狠辣角色。
修為奇高也就算了,膽子還這麼大!
所以他是真怕杜鳶殺心一起,就給人囫圇砍了。
畢竟和三山君比起來,一個凡俗的性命真的算不得什麼。
就是,我也是三十六天過來的,怎麼不記得道家一脈有這般兇悍的真君在列?
說著,長須老者更是急忙指向堤壩之上正在偷眼看著這邊的災民們說道:
「道友不信可以前去詢問那些災民,在那匪人過來前,此間災民可是對這孩子分外稱讚啊!」
見老者又指向自己,光頭大漢嚇的再也不敢裝死的喊道:
「仙人爺爺息怒,仙人爺爺息怒,小人真的知錯了啊!」
不是要砍那廝嗎,怎麼還是落我頭上了!
第一次的,光頭突然理解了,為什麼仙人爺爺會那般複雜的問他。
感情背後沒人,真不能出來混啊!
本就沒打算殺了這男人的杜鳶,此刻倒是有些莞爾的從那長須老者手中抬起了長刀。
問道:
「你和他認識?他,前世是你門人子侄?」
長須老者眼珠子一刻不敢離開的看著杜鳶手中長刀道:
「非也,非也,老夫並無門人轉世托我去尋。」
「那是為何?」
長須老者拱手道:
「這孩子我看了許久,心性赤誠難得,根骨亦屬上佳,正欲收入門下!萬望道友高抬貴手,饒他性命!老夫願傾力補償,絕無二話!」
杜鳶看了一眼長須老者道:
「殺他非我本意。不如這般,我問你幾個問題,權作補償,你看可好?」
長須老者頓時鬆氣,願意點頭那就好辦。
怎料正欲答話,突然聽見那男人喊道:
「不好,我覺得不好!」
老者急得幾乎跳腳,厲聲呵斥:
「痴兒!性命攸關,休得胡言亂語!」
男人梗著脖子,一臉不忿與決絕:
「朝廷昏聵無道,我今日伏誅,是為大義!若苟且偷生,豈非玷污平生所學,愧對聖賢教誨?!」
老者被他噎得不知如何開口,這就是他看中對方的理由,但不曾想,今日卻因此把他給難住了。
只能轉頭看向杜鳶道:
「道友莫要見怪,他太年輕,不懂事,待我回去調教一二,自然就知道是非對錯了。」
「我何須你來調教?我師從古今聖賢!我胸懷天下真理!」
男人幾乎要從地上蹦起來,但卻被長須老者一把按了回去。繼而對著杜鳶陪笑道:
「您看,這孩子的確讀書讀傻了!」
杜鳶沒有回答老者,而是在老者心驚肉跳的注視下,看向了那男人。
見他滿面不忿,杜鳶唇角微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莞爾:
「這朝廷在西南之事上,確有處置失當之處。然此間亂局,早已非人力所能挽回。故而,尚不至於要喊出『舊朝換新天』的驚天之語。」
男人梗著脖子道:
「怎就是非人力能為了?!若讓我來,無需坐那龍椅!只消領一個西南道大都督之印,我便能統籌調度四方糧秣,保西南萬民泰平!」
話音未落,只聽「咚」的一聲悶響,長須老者已屈指狠狠敲在他腦門上,氣得鬍子直抖:
「朽木!痴兒!你我面前這位是什麼人,你還看不明白嗎?!這西南之地,早非區區朝廷法度所能轄制,已成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的淵藪樂土!你還調度糧草?只怕你剛露個頭,便已不明不白地死在臭水溝里了!」
書生初時還欲強辯,被老者這麼一點破,再看看眼前深不可測的杜鳶和這水凝而成的老者,滿腔激憤頓時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蔫了下去。
好像的確不是人力能及了。
半響後,他方才低頭囫圇了一句:
「天,天子乃真龍真龍既鎮不住天下四方,那便是便是天子失德!不然古之聖朝,何曾聽聞此等妖異遍地之事?」
杜鳶搖搖頭道:
「此言,倒是有些冤枉那位可憐的皇帝了。以帝王而論,他算是做得不錯了。」
神仙鬼怪一類的事情,男人真的無法反駁,唯獨這一點,觸及了他畢生所學所信的核心!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昂首,用盡全身力氣駁斥道:
「不錯?!哪裡不錯了?!世家門閥盤踞州郡之勢依舊分毫未改,之前是什麼人把持天下權柄,現在就還是什麼人!您說,他那裡乾的不錯了!」
杜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著他道:
「以如今的情況,你應該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吧?」
就當下的情況,能夠讀書,還讀出東西的,基本只會是世家大族出身。
這不是看不起草民,覺得斷無寒門貴子,而是時代如此。
男人微微低頭道:
「我是獨山張氏出生,算是勛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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