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啊?!(2/2)
雖然無角缺眸,可那畫龍已經從壁上走出,盤桓在杜鳶身後。
立於大龍之前的杜鳶抬起手來,指著那人斥道:
「我且問你,你家長輩是為何得了此物?!」
哪人心頭當即一顫,為何得了此物?
是因為昔年,他的宗門雖然只是個小山頭,可卻行事剛正,為了胸中那口浩然正氣,屢屢被人打壓折辱。
故而一聽佛陀講法,便是有前輩厚著臉皮,想要求一件寶物,既能壓住宗門氣運,又能威懾宵小!
不等細想,他又聽見杜鳶再度喝斥道:
「不敢說了?我來告訴你!那僧人是見你們行事剛正不阿,實屬難得,故而抬愛!可如今,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畜生不如的事情!」
「你說你怎麼就還有臉面拿著這般寶物在我面前放肆!」
紅梅之上,高僧贈禮,杜鳶看的真真切切,但更加真切的還是那求寶之人的一身正氣!
可如今,你這廝那裡還有半分正道的樣子?
是而,杜鳶當頭棒喝!
當然,還有一點,杜鳶沒說,那就是,這廝居然想要拿佛寶對付他?!
豈不知我如今修為最高的就是佛法?
這話剛落,那人已是臉色驟變。
待聽到杜鳶竟將證得果位的佛陀稱作「僧人」,更是驚得心頭劇跳——雖無半分貶低,可除了同階大能,世間誰面對這般釋門巨擘,敢不尊一聲「佛陀」?
尚未及辯駁,兩人便驚恐地瞧見,那漫山遍野、依附雷霆而生的紅梅,竟在這一刻齊齊凋零!
「不好!」
念頭剛起,便見那大龍一聲長嘯,悍然撲殺而至。
二人慌忙出手招架,卻在極致的驚懼中眼睜睜看著,漫天紅梅簌簌附於龍身,萬千雷霆竟也隨之匯聚其上!
這般景象,他們如何還不明白——那大龍竟已奪了二人的根本依仗,反戈一擊而來!
到了這步田地,兩人只覺心頭苦澀翻湧,齊齊低呼:
「苦也!」
話音未落,已被大龍一口吞入腹中。
兩人入腹的剎那,那用木炭勾勒的墨色龍鱗,正緩緩暈開燕紅,周身更有雷霆簌簌遊走。連那原先缺失的龍角,也順著肌理緩緩生出!
本是畫龍死物,此刻竟是越發顯出真龍的崢嶸氣象來!
方才那兩人不過是心頭苦,餘下三人此刻卻是從頭髮梢苦到腳底板。
原以為這局面該像打擂,後出手的總能占些便宜,怎會是越打越強的路數?
唯一的慶幸也就是那畫龍,雖然越發崢嶸不敗。
可終究是未競之作。
因為至關重要的『眸子』依舊缺失!
如此,縱然在似真龍,也不過是徒具其形!
深吸一口氣後,拿著浮塵的道人看向托著羅盤的同伴點了點頭,繼而對著最後的書生說道:
「你如今是要繼續等下去,還是和我們兩個一起?你也放心,如今正是掙命之時,我們不會耍什麼聰明,因為我們沒那個餘裕。」
先前說要最後一個的書生,此刻也是嘆息一聲。
拱拱手道:
「我們一起!還望二位戮力相助!」
隨著二人點頭,書生便走上前對著杜鳶拱手道:
「前輩此前既然答應了讓他們二人聯手出陣,不知如今,可還願意答應我們三人一起出手?」
成不成還得看這道爺答不答應。
先前若說仗著天憲,六個人一起上還能拼著讓這道爺吐幾口血。
現在他們則是完全沒這個想法了。
這占著余位在身的道爺,想來若非藏身西南的各家神仙一起出手,絕對是毫無敵手!
杜鳶繼續說道:
「貧道說了,貧道不會出手,你們就只需和我這畫龍鬥法!」
三人勉強笑了笑,用作提振精神。
今日之戰,怕是只有十之一二的勝算
攢了這個局的道人更是看著手中浮塵面露苦澀。
雖然自家山頭不入祖庭根系,只算一脈,不算一宗。
但,同是道家出身,怎麼人家就這麼厲害呢?
「生死之局,莫要多想,你我三人之間並未過多合作,不知所長,既然如此,那就組一個三才陣,先行湊合?」
四方陣,五寶陣,三才陣,二合陣,都是針對不同人數開發的陣法。
不算了得,勝在萬用。
如此時局,縱然是他們也只能這般潦草。
道人微微頷首,繼而一甩浮塵,其上金光不停。
「老道我居左,你就居右吧,至於道友你,你宗門法寶天然壓勝龍屬,就煩請你居中而對了!」
托著羅盤的老者沒有反駁。
雖然最危險,但這也的確是最合適的。
若想活命,就不能計較這些。
想來其餘兩人也不敢藏拙——三人之中,唯獨他這金蛟羅盤,是唯一能壓勝龍屬的法寶!
他若是輸了,另外兩個絕對跑不了。
這便是他敢打前不怕被賣的根本底氣。
這金蛟羅盤原不叫此名,而是喚作「缺月盤」。只余半枚,也非是被人打碎,乃是天生如此。
據傳此寶出自道家祖庭一位大真人之手,而那位大真人鑄此盤的本意,正是為了「占余」!
何謂「余位」?
道家崇尚自然,忌「滿」忌「極」,信奉「物壯則老,謂之不道」,講究「留余守缺,與道同游」。
這「余位」之「余」,是留有餘地、存有餘韻、守有餘力;所得之「位」,非刻意強占,乃是與道相融後,天地自予的「留白處」。
故曰「余位」。
這是道家一脈盡人皆知的根本道理,恰如佛祖之法、至聖之學,皆是天下傳揚,人人可參。
三教祖師對自身所學、所得、所思,毫無藏匿。
為求人人如龍的大世,他們將畢生所學悉數贈予世間。故而三教之所以尊貴,最初多因世人敬服三教祖師教化眾生的功德顯化。
可問題是,大法雖人人可學,卻絕非人人能悟。即便那些已登高位、常能向三教祖師問法的高人,也往往困於一隅,難再寸進。
這羅盤的出現,便是那位大真人,為了告誡自己占余占余非求非占,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若是強求圓滿,反而不美。
至於最終,這羅盤為何外落,那位大真人是否占余成功。
那就無人知曉了。
他對此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祖師得了此物之後。因為發覺此物是用誅蛟台余料所鑄,天然克制蛟龍之屬。
故而以此為憑,四處誅殺妖蛟。讓其沾染凶威,以蛟龍之血滋養寶物,助其壯大。
也是因此才從缺月盤改名為了金蛟羅盤。
如今想來這大龍在怎麼了得,也該被自己的法寶壓勝一頭才是!
深吸一口氣後,他抬眼看向了那盤桓其上的大龍,繼而說道:
「前輩,得罪了!」
隨著他大力催動法寶,手中羅盤卦象亦是瘋狂轉動。身後二人更是抬手按在他的背後,為其灌注法力助他久戰不疲。
而他則一邊死死盯著不做動作的大龍,一邊不停看著羅盤卦象指引。
按照經驗,這法寶會自行堪破對敵妖蛟的破綻,並以卦象作為提示。
可看著看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羅盤怎麼指向了那位道爺就不動了?!
片刻的不解後,老者抬頭看向了杜鳶。
然後就慢慢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
這羅盤最開始出自道家祖庭的一位大真人之手。
是哪大真人為了堪破占余而鑄就。
眼前的道爺明顯占余在身,且這般大修定然是祖庭出身
想到此處,他喉頭嗬嗬不停,心頭打鼓不斷。
最終失聲變成了一句:
「這羅盤難道是您的東西?!」
此話一出,杜鳶聽的有點發懵。
怎麼又成了我的東西了?
那人身後二人則是臉色大變!
誅滅妖蛟一十三條,天然壓勝龍屬的金蛟羅盤,是他們最大的指望。
而現在你居然說這玩意是那道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