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摘簪誦真,如來降魔(2/2)
祂並非看不破杜鳶是如何破了祂的神通法相,可正因看得通透,反倒愈發驚恐不解——此真言出自《大日經住心品》,說的是一切力量根源從不是那外在天地而來,而是向內所求的「菩提心」與「大悲願」!
此法一出,自然破了祂那憑外力表象所困的神通。可一個道士,怎會有這般佛法修為?!
萬分驚恐和不解之下,三山君試圖先下手為強,無數法寶從體內飛出,祂本身亦是朝著端坐于丹爐之前的杜鳶悍然砸落雙拳。
勢要一擊斃命。
可法寶才出,便見無窮佛光大放,陣陣雷音齊鳴。
只消佛光一照,無數法寶瞬間散華而落,在隨雷音一鳴,悍然落拳的三山君便是直接倒飛出去。
杜鳶亦是翻到了下一頁念道:
「虛空無相,不礙諸色發揮;法性無邊,豈妨萬像發揮?」
聽見此等真言的三山君再也壓不住祂心頭驚恐,因為這句真言講的是法性真如,是在道祂用神通固的不過是「現象界」的虛空。
而此等微末之法,根本絕不了他法性真如的『空性』!!!
果不其然,念頭才是升起,祂那隻開一口的腦袋就跟著在劇痛之中轟然炸裂而去!
不對,不對,這傢伙不是道士!
這般佛法修為,絕對不可能是道士!!!
他,他,他是青州的那位大菩薩?!
猛然醒轉的三山君驚駭喊道:
「小西天,雷音寺!?你,你是在青州的那位大菩薩?!」
杜鳶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翻頁,繼續口誦真言:
「我覺本不生,出過語言道,諸過得解脫,遠離於因緣,知空等虛空.」
真言一出,萬丈佛光卻隱於無形。可那股壓服一切魔障的威壓,卻攀升至極致!
望著杜鳶眼中再無半分悵惘,只剩明澈覺悟,三山君徹底被恐懼壓垮,毫無形象地跌倒在地,拼了命想鑽入腳下地脈奪路而逃。
可明明祂是此山之神,神通尊位仍在,甚至此間還是祂的小天地,無論如何遁地,身下泥土都堅如金剛,牢不可破。
驚慌失措地瞥了一眼緩緩起身的杜鳶,祂慘叫一聲,旋即手腳並用地向著遠方爬去。
那群蠢貨都說這位大菩薩修到了地果,可如今看來,這哪裡是地果能衡量的?
無窮驚恐之中,祂卻始終離不開原地。抬頭望去,明明生路就在眼前,卻無半分因果能承托祂抵達彼岸!
「啊,啊,啊!」急促的喘息聲宛如風箱漏風一般響起。
再回頭一看,只見那位佛爺已然邁步而來。
手持白玉簪,如握金剛杵!
怪叫一聲後,祂慌忙跪地求饒:
「菩薩爺爺,不,不對,是佛爺爺!您,您這一眼便身持妙覺大位,定是一位佛陀爺爺!您可千萬不必為了我這等微末之輩,舍了果位慈航倒駕啊!」
「不值得,真不值得啊!佛爺爺,我求求您為了自己考慮考慮吧!」
祂滿心的荒謬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自覺今日步步為營,毫無疏漏,偏偏落得處處落敗的境地。
先是假身被一眼看破,再是精心策劃的兵災被生生擋下,就連耗費心血打磨的假相也付諸東流。本想在最後關頭出口惡氣,可誰能料到——
怎麼就,怎麼就道爺變成了佛爺呢?!
我知道您是慈航倒駕、普渡眾生而來,可既已妙覺成佛,您怎會反過來由釋入道?難道竟是為了與您這佛法修為僅能算勉強入流的道士身份相較二脈差異?
您若是持佛陀尊位而來,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前來招惹您啊!
萬般言語全都堵在了祂的心頭。
除開荒謬難信之外,唯一有著的就是對死亡的恐懼。
看著不斷在自己面前磕頭求饒,痛哭流涕,全無此前半分威風的三山君。
杜鳶不由得又是長長一嘆。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自己開始也的確沒有想錯。
這些傢伙,只有真的快死了的時候,才會知道錯了。
聽著佛爺一聲長嘆,三山君要不是早已成神,修得金身。怕是能瞬間尿了褲子。
只能越發焦急的喊道:
「佛爺爺三思,佛爺爺三思啊,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您今日放了小神,小神定然痛改前非,救苦救難!」
看著這樣的祂,杜鳶搖頭道了一句:
「你啊,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而已。」
三山君聽的渾身一顫,繼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救命稻草一般說道:
「我是山神,是正經受過封正的山神!按儒家諸位老爺定下的規矩,此地既非三十三天,亦非西天佛國,您身為佛爺,身份尊貴無比,斷不能隨意誅殺於我!您,您得把我送往文廟受審!」
見杜鳶依舊不為所動,腳步未停,三山君聲音都變了調,朝著頭頂蒼穹悽厲高呼:
「敢問文廟的諸位老爺何在?敢問文廟的諸位老爺何在啊!!!」
「西天的和尚闖進文廟地界隨意殺神了啊!!!」
這番言語看的杜鳶越發搖頭。
這幫人果然是落自己頭上了才會知道厲害。
文廟那邊毫無回應,三山君只當是對方隔絕了此間小天地,又轉向杜鳶哭嚎:
「佛爺!您就算此刻能瞞天過海,可您這等佛陀尊駕降臨此地,文廟遲早會察覺!我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神,屁都算不上!我求您為自己想想啊!」
「您犯不著為了我這等腌臢貨色,捨棄佛果尊位,更犯不著因此與文廟結下因果啊!」
杜鳶只是搖頭道:
「我覺得很值得!」
三山君徹底呆滯。
杜鳶也繼而抬手朝著祂指了一句:
「般若巴麻空!」
一瞬之間,金身頓碎,法相頃毀。
這被拉入了小天地中的寒松山亦是在這一刻重歸天地。
讓山上山下所有人都看見了那沖天而起的煌煌焰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