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摘簪誦真,如來降魔(1/2)
第173章 摘簪誦真,如來降魔(4k)
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那道巍峨的身影重新顯現於眼前。
只是這一次,四周天幕不再晦暗無光,讓杜鳶得以清晰地窺見其本相。
祂的目光投向杜鳶,由衷贊道:
「你很了得,當真了得!」
法相巍峨,足有二十丈之巨,肩挑三首:一首僅生一目,一首隻開一口,唯有正中那顆頭顱,與常人無異。
「蟄伏神廟、躲避天憲與劫數的漫長歲月里,我一直在想,可有法門能讓我多出一條性命,以承此劫?」
「原以為是無稽之談.直到我一從屬,獻上一卷古籍。無心插柳之下,竟讓我覓得這『假相之法』!」
「說來此法與你道家亦有些淵源。若我所料不差,此法當是脫胎於你道家至高法門——『一氣化三清』!」
祂赤足踏地而來,步履所至,地動山搖。
能熬過劫數、存續至今者,骨子裡無不刻滿「謹慎」二字。
祂更是此中翹楚,以至竟將那殘缺的假相之法,推演補全!
「我打碎所有從屬的金身,將其盡數煉化為我的假相,再合這西南人道崩亂、天地昏沉的地利之便,便是天憲,也曾幾度被我蒙蔽!」
「本以為這歷經艱辛煉成的假相,能助我走得更遠孰料,未及大展神威,便在今日,被你徹底毀去!」
正如此前所言,祂今日過來,做足了準備!
哪怕各種手段悉數告破,祂也始終握有一張王牌!
說道此間,祂既是稱讚又是揶揄譏諷的看著杜鳶道:
「所以,閣下如今作何感想啊?你已油盡燈枯,而我卻是毫髮無損!」
話音未落,那肩挑三首的法相驟生異變!
「你可知我左眼觀氣,能鎖周天靈機。」
居中頭顱慢悠悠開口,聲若九幽而起。
話音落處,左側那僅生一目的頭顱便是赫然睜眼,宛如水淵的瞳仁瞬間鎖定杜鳶。
這讓杜鳶身前護體金光瞬間一窒,繼而消散一空。杜鳶本人亦是感受到了某種晦澀之感。
昔年,祂追封安沁山後,便是以一山積累,煉化出了這一門神通。有隔絕修士勾連天地之能。
「你又可知我右口吞聲,可凝十方虛空。」
居中頭顱再次敕令,語氣淡漠,如同宣判。
右側那隻開一口的頭顱應聲而動!那張巨口猛地張開,爆發出了一種無比低沉晦澀的聲音,壓過了周邊一切聲響。
這不僅讓杜鳶感受到的那種晦澀難明之感越發做大,還讓他御物之術徹底失能。因為此聲一出,杜鳶就試著御使遠方之物射祂,可卻是毫無作用。
甚至連抬手都覺得如在深水之中般滿是阻滯之感。
巍峨身影俯瞰此景,心中快意無比。這正是祂加封東極山,尊號「三山君」時,效法前例,以東極偉力煉成之能!
左右二首神通交相輝映,加之此間為祂轄境,此刻可謂威能倍增!非但隔絕修士與天地交感,更徹底封禁了神祇調動神通的可能!
祂記得在以往,縱使不在自身轄境之內,憑此二法,亦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如今,祂高踞自身轄境之上,神域加持威能倍增!對手更是油盡燈枯,風中殘燭!
這,已是必死之局!
祂無比享受這掌控生死的快感,更樂意看著這倔強的道士在絕望中徹底崩潰!
杜鳶嘗試片刻,終是放棄。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這片被神明威壓籠罩的天地,眼中流露出一種深沉到近乎悲憫的悵惘。
怎麼就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呢?
「哈哈哈哈——!」三山君的笑聲如同洪鐘大呂,天地間儘是祂那暢快淋漓的狂笑,「終於認命了?知曉自己再無生路了?好!好!好!」
這笑聲肆意迴蕩,彷佛祂已然大勝。
然而,笑聲突兀的戛然而止。
因為祂看見,杜鳶在一聲悠長的嘆息之後,竟未露半分恐懼或癲狂,反而平靜地盤膝坐在了那丹爐之旁。
這舉動太過反常!三山君巨大的頭顱低垂,獨目與巨口微微收斂,流露出一種極其強烈的好奇與審視,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俯視著凡塵螻蟻一次微不足道的掙扎。
「哦?」祂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與探究,「此乃何意?」
杜鳶依舊沉默,只是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一物——
半卷殘破的佛經!
「噗哈哈哈哈哈——!」三山君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先前更猛烈十倍的笑聲,聲浪幾乎要撕裂周遭一切「天啊!我的天啊!佛經?!你一個堂堂道門魁首,竟在身死道消之際,掏出半卷禿驢的經書?!哈哈哈哈!!」
這荒謬絕倫的一幕,讓祂笑得前仰後合,巨大的法相都隨之震顫。祂低下頭,死死盯著杜鳶,揶揄與憐憫幾乎要溢出來:
「告訴本座,你這道士,此刻捧出這半截佛經意欲何為?」祂故意拖長了語調,做出恍然大悟狀,聲音里充滿了嘲諷,「莫不是要臨時抱一抱那西天佛陀的臭腳?可惜啊可惜,怕是連佛祖都嫌你——太遲了!」
杜鳶對那震耳欲聾的嘲笑置若罔聞。他將那半部佛經輕輕置於身前焦土之上,動作平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抬眼,看向那巍峨的神明,平靜地開口:
「我只是終於明白了,為何會在此間找到這半卷經書。」
話音未落,他抬手輕輕摘下了頭頂束髮的白玉簪子。
剎那間!
明明周遭被鎖死的靈機、凝固的虛空毫無變化,那巍峨如岳的三山君,卻驟然感覺心頭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緊!讓祂慌亂抬頭看向四周,直以為是什麼了得修士悍然闖入!
可所見卻毫無所變。
是他?!
再度低頭看去,只見那道人已然褪去長發,變作禿驢。
在觀那半部殘經,其上赫然只有如來二字彰顯於目!
這一刻,一股無法言喻的窒息感猛的攫住了祂!
經文殘破只余半闕,杜鳶也就隨之而誦:
「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
雖未見任何異動,可那股無法言說的恐懼,已徹底摧垮三山君的心防。祂止不住地喊道:
「你不過是臨時抱佛腳的道士,你——」
話音未落。
「啊——!!!!」
一聲慘叫撕破天地,三山君那隻開一目的腦袋,在這一刻瞬息爆裂而去。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你明明是個道士,你明明是個道士!」
祂並非看不破杜鳶是如何破了祂的神通法相,可正因看得通透,反倒愈發驚恐不解——此真言出自《大日經住心品》,說的是一切力量根源從不是那外在天地而來,而是向內所求的「菩提心」與「大悲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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