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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你當我瞎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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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大真人給個痛快!」

杜鳶冷笑一聲道:

「呵,你想的倒是挺好!」

說完,杜鳶看著男人道:

「你去過鹿鎮吧?」

男人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從心底竄起,眼底亦是跟著崩開一絲慌亂:「大大真人此言何意?」

鹿鎮的五十枚金錢,可是讓他吃了大虧。

但比起那些,那完全看不懂的陣法造詣才真的讓他心驚膽顫。

「哼,你以口舌之惡,播弄是非,惑亂人心。要罰,自然從此處著手。」

言罷,杜鳶並指如劍,凌空虛劃,一個筆走龍蛇的『禁』字豁然成型。

「去!」

話音未落,那『禁』字已化作一道金線刺入男人喉間。

「呃——!」仇千恨只覺得喉間驟然一緊,仿佛被無形鐵箍死死扼住,所有聲音都被徹底鎖死,只剩下徒勞的嗬嗬嘶氣聲。

杜鳶看也不看他的徒勞掙扎,抬手間就從小印里取出了四枚功德寶錢。

「昔日我以點金術,點化了五十枚金精銅錢作為壓陣之物,放在了鹿鎮。你既然見過我的本事,那麼今日,我就用這門神通,費費心力的為你也打造一個囚籠!」

「你便去那湖心深處,日日夜夜,飽飲乾涸之苦,食土咽沙,嘔淤還塵!待你口中罪孽隨此湖穢土一同消盡,直至此湖重泛清波,再論其他!」

仇千恨終於嘗到了恐懼的滋味。他原以為不過是人頭落地,快意恩仇。卻未曾想,等待他的竟是這望不到盡頭的囚禁與折磨!這如何能叫他不怕?

他想要辯駁,可喉舌早已被禁。

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

只能嘶嘶嗬嗬的看著杜鳶將那四枚陰德寶錢點化成金,繼而當著他的面向著他的背後問道:

「所以,閣下可還有話要說?」

是問我?不,是問我身後?

老爺子!?

哪怕知道老爺子也惹不起這位道家大真人,但仇千恨心頭還是藏了一分僥倖和期盼。

萬一呢?

他竭力回首,卻不見任何身影,唯餘一聲嘆息般的回應穿透寂靜:

「老夫無話可說!」

仇千恨雙眼瞬間失神,老爺子放棄自己了?

那聲嘆息未盡,他又聽見一句低語,帶著仿佛穿透了歲月的無可奈何:

「你啊,果然不是他」

我怎麼不是他?!

仇千恨心頭如油煎火燎,繼而勃然大怒。你不想為我這斷了血緣的外人招惹強敵也就罷了,何必扯這些玄虛?

我怎會不是我?!

「你還是怕了,悔了。」

一句話落下,仇千恨瞬間沒了掙扎。

昔年那個仇千恨,能成舉世矚目的天驕,除卻千年一出的根骨,更因他那份一往無前、九死不悔的決絕心性。

相比起那大劫前的最後一彩中並不罕見的所謂天資,那份心性,才是他傲視同儕的真正「天資」。

而眼前這個「他」,早已失卻了那份鋒芒。

在那聲長嘆中,他也終於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份記憶最後——仇千恨其實不恨那個腐儒壞他好事,甚至還覺得命該如此,並惋惜於此等天才居然和自己這魔頭換命而亡。

真正對此念念不忘,百般妒恨的是他這個今人

因為他覺得那是自己,故而憎恨於那腐儒居然壞了他的大業。

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我那父親才會如此不喜於我。我如今得到的一切也只不過是老爺子還想再看看?

杜鳶手中四枚金錢化作流光飛出,落於大湖之中的東南西北四方。

男人也在這一刻腳下一空,直直墜入那片漆黑的淤泥之中。待他掙扎著抬頭,才發現自己深陷泥沼之中,眼耳口鼻,周身上下全被粘稠的黑土裹住,任憑如何扭動都掙脫不得。

甚至越是如此,越會被泥漿倒灌,嗆的生不得,死不能。

仇千恨終於看明白自己究竟失敗到了什麼地步。

自詡為昔年天驕,可實際上自己還是那個高不成低不就,整日只能偷雞摸狗的『方小虎』

不過南柯一夢,便妄自尊大,真是活該至此——

處理完了這仇千恨後,杜鳶又對著那虛無處說道:

「貧道與諸位的事情,絕不會止步於此,來日方長,貧道會和諸位慢慢算帳!」

那聲音已經沒有了此前的悵然若失,縱然知道自己決計不是這位道家大真人的對手。

他也還是笑道: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真君還是莫要妄自尊大!」

擠在西南的,遠不止他們這點。

大家都憋著一股氣呢,您縱然修為再高,又真能一人叫板西南不成?

杜鳶背手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

「呵呵,老朽等著呢!」

言罷,杜鳶便知道對方已經離去。

低頭看了一眼那群依舊惶惑不安的災民們後,杜鳶不由得搖了搖頭。

愚者之恨便是如此,罪不至死,卻又分外惹厭。

正欲開口,忽聞另一聲長嘆自身側響起。

循聲望去,只見那錦服老者已顫巍巍步下被熏得黢黑的神龕,亦步亦趨地行至近前,對著杜鳶深深一揖:

「仙長,」老者臉上亦如那神龕般蒙著灰黑,他同樣望了一眼那群災民,對方被他這一眼看得愈發低頭,畏縮著蜷身,「求仙長開恩,放了他們吧!終究」

老者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

「終究只是一群被這大災逼到了絕路上的可憐人罷了。」

杜鳶皺眉看著老者,老者則是越發懇切的拱了拱手。最終杜鳶未置一詞,只朝著那群災民揮了揮手。

災民們頓時如蒙大赦,倉皇逃竄。

待到此間再無一人,杜鳶方才朝著老者說道:

「他們終究是欠了因果,您能求我就此罷手,可天數不會。若是日後他們知道回來謝罪賠禮,想來能夠逃過天數。反之的話那就真是自作孽了!」

「且貧道或許會因為過怒而重,心憐而輕,但老天爺可不會!該是什麼就是什麼,別想逃!」

這些話,杜鳶故意等到了災民離開再說。

因為是他們自己犯的愚,從而欠下了因果,既如此,那就得他們自己悟。

甚至這都不算是自己悟,這就是最基本的道理而已。

能記得,能回來,或者以別的方式還這活命之恩,背棄之果。那自然是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杜鳶樂見,老天爺也樂見。

可反之,那就別怪老天爺從別的地方,讓人還了這份果報。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老天爺,是有眼的!

這是杜鳶自打過來後,最覺得欣慰的一點。甚至為了防止意外,他還自己特意說了出來。

這一下,定然是逃不過的。

就是明明老天爺真看著,你們這些邪魔歪道怎麼就還是層出不窮呢?

老者聽後,沒有說話,只是悵然的看了一眼再也無人的四野。

繼而又是一聲長嘆。

杜鳶沒有在說這些,只是後退半步,朝著老者鄭重一禮道:

「老先生心懷大義,還請受貧道一拜!」

這是真真正正的好人,值得任何人為之一禮。

一禮方畢,老者便覺周身一暖,隨即驚覺自己那損耗過巨、幾近黯淡的金身,非但開始迅速復原不說,其光華流轉,竟比往昔更顯渾厚凝實!

與此同時,他背後那座頹然破敗的神龕,亦隨之煥然如新!

老人對如此一幕,驚愕到無法形容。

杜鳶也終於露出了暢快的笑意:

「總不算是讓好人沒有好報!」

老者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向著杜鳶深揖到底:

「仙長大恩,老朽銘感五內!」

杜鳶伸手扶住了老人,繼而說道:

「您不必如此,這算不得什麼的。」

杜鳶的本意其實是為老先生行封正之禮,可臨了才想起,自己似乎只能封山神

這讓他心頭不免掠過一絲歉然。

所幸,老先生是個極知足的人。僅僅這般變化,他便已喜不自勝。

他像個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會兒撫摸著煥然一新的神龕,一會兒又端詳著重新寶光瑩潤的神像,眉眼間儘是藏不住的歡喜。

杜鳶看著,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正欲說話,突然又看見老先生回頭對著自己說道:

「有了仙長今日的幫扶,老夫今後就能救下更多的百姓了!!!」

老先生的話全無作假。

因為這是脫口而出,發自本心。

杜鳶聞言,卻是一怔,眼中露出幾分訝異:

「您您還打算繼續搭救沿途災民?」

老先生先是一愣,心道為何如此發問。繼而便是恍然的低下頭道:

「實不相瞞,老夫適才也曾反覆思量,自己這般作為是否從一開始就錯了」老先生抬起頭,目光清明地看向杜鳶,「可最終關頭,老夫不是遇見了您嗎?」

他指著杜鳶,臉上是一個百姓最為質樸的笑容:

「仙長定是看老夫積了些微末善行,才肯出手相助。這便證明老夫沒錯!錯的,是那些走了歧路的人,是這艱難的一時!」

「既然如此,老夫定然是要繼續搭救沿路百姓的!」

杜鳶感覺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心頭,他也有很多話想說,可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不是難受。

良久之後,杜鳶朝著老先生拱手道:

「還請老先生相信,貧道一定會回來給您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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