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橋水(1/2)
大魅急忙湊到杜鳶身前戰戰兢兢道:
「聖人,您,您可別動氣,這說不得只是什麼意外而已!」
書生和漢子,則是在片刻的呆愣後,齊齊驚呼一聲就朝著那裂開的柴堆而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
漢子大呼小叫,上躥下跳。
「這可是先賢故居,衣冠所留啊!」
書生疾聲痛呼,悲憤欲絕。
顯然,兩個人都沒有把杜鳶和這兒聯繫在一起。
他們覺得,那只是湊巧了而已。
甚至那書生更是突然拉住漢子,繼而快步走到杜鳶跟前,故意讓他對著大魅,自己對著杜鳶道:「這位先生,您別多想,這定然是日頭太久,風吹雨淋,加之最初本就不是正經墓葬所致。」「所以斷然是和您沒關係的!啊,當然了,這和我們也肯定沒什麼關係,不過我得趕緊去往青縣,朝著本地縣官報備。」
「還有這位大哥,你說是吧?」
剛剛還在為了那柴堆哭天喊地的漢子,此刻一和大魅的龍女相一照面,瞬間什麼都忘記了。一直到書生拉扯幾下,方才反應過來,囫圇道:
「額,啊,對對對!」
至此,書生才是朝著杜鳶拱拱手道:
「先生看著沒有官身,加之您旁邊這位姑娘好似天仙下凡。之後的事情,先生也就不用掛懷了,小生自會對本地縣官一一言明。」
說著,他還亮了亮自己的路引。
上面明晃晃地寫著幾行字一一乙西科鄉試中式第七名舉人,益州府籍貫,姓周名謙,表字受益。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像是後添上去的:益州刺史袁汝霖留。
書生這番話,話說得周全,人情也做得到位。
可杜鳶聽在耳中,眉頭卻越發皺了起來。
因為書生的意思,他聽的很明白。
書生那句「先生看著沒有官身」,是在點他你不是舉人,沒有功名傍身,這種事摻和進來,日後少不了麻煩。
書生那句「之後的事情先生也就不用掛懷了」,是在攬事一有我頂著,你只管走,本地縣官那兒我自會替你撇清。
但真正讓杜鳶皺眉的,是書生說這些話時的神情。
那書生嘴上說著「這定然是日頭太久,風吹雨淋所致」。
可他的眼睛卻在說一一他不信這是意外。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又衝著什麼來。
他只是知道,有些事,不能往深處想,更不能到處說。
只不過他人好,覺得這些事情,沒必要把杜鳶兩個牽涉進來。
畢竟,大魅雖然杜鳶看著都無語,但對於外人而言,實在是過於漂亮了。
書生擔心,本來不是衝著杜鳶兩個過路人來的事情,因為卷進去了,對方就對大魅見色起意。還有那行小字。
益州刺史袁汝霖留。
不是「門生」,是「留」。
留什麼?留個照應,留條後路?
一個赴京趕考的舉子,身上帶著刺史大人的名帖,走到哪裡都要亮給人看。
這到底是求功名求的太急了,還是身不由己?
加上剛剛的一切,杜鳶眉頭愈發皺起。
他沒有接話。
只是垂眸看了看那書生手裡的路引,又擡起眼,看向書生的臉。
沒有什麼審視,卻讓周謙莫名有些發毛,像是被人里里外外徹底看透。
「先生?」
周謙試探著喚了一聲。
杜鳶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繼而又是道了一句:
「你姓周,叫周謙?今年十八了?且,莫不是家中排行老大?」
「額,的確是,且小生在家中排行老大,親近的更喜歡喚我周家大郎。可不知先生問這個是?」這些都是他之前就說過,或者給杜鳶看過的。
所以他不太理解杜鳶問這些做什麼。
杜鳶卻沒有多言,只是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一樣,十分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沒什麼,去吧,好好讀書,別辜負了..嗬,別辜負了這大好年華。」
「那. ..小生這就去了?」
明明自己是在幫這個倒霉路人,可他卻說的愈發小心謹慎。
其理由,他自己也不知道。
杜鳶點點頭後,微微拱手道:
「有勞費心!」
周謙跟著拱了拱手,拉著那還在痴望大魅的漢子,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對男女還立在原地,巋然不動。
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那個男人的眼睛,實在是太平靜了。
遇到這般大事,卻是毫無所動,偏生此前都還那般情緒明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我想錯了,這真的是衝著對方來的?
且對方也不是我想的什麼平頭百姓,而是見慣了這些的大人物?
可若真是如此,老師給我的路引,不該有點反應嗎?
先前他也是因此,才篤定了杜鳶二人只是稀里糊塗被牽連進來的路人。
想不通的周謙打了個寒噤,不敢再看,加快腳步往青縣方向去了。
且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杜鳶和自己,好像還有著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因果?
等那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大魅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聖人,咱們...是去那個青縣嗎?」
大魅還是不清楚怎麼了,但它敏銳的感黨到,此間既然是聖人來過的地方。
那麼很可能是有什麼人動了聖人走之前的布置。
杜鳶正要點頭,卻又看向一個方向道:
「不,先去另一個地方!」
雖然離開了很久。
不過對於杜鳶來說,去橋水鎮的路依舊記憶猶新。
畢竟,那是他第一次開始真正校驗自己能力的地方。
馬妖紅石頭,更多只能算是意外。
唯有周家周大,才算是他對自己能力的真正應用。
事情不大,卻給了他十足的底氣。
且。
杜鳶又轉頭看了一眼書生周謙離開的方向。
隨之,低頭一聲輕笑。
因果因果,玄妙無比啊!
大魅還等著杜鳶吩咐,卻見他忽然轉了方向,沿著一條岔路往西去了。
她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這條路可能以前很好走,但如今卻荒草叢生,只有最中間的一條小徑,還算依稀能夠辨認。不過這點問題,對杜鳶和大魅都不是問題。
唯一讓杜鳶有些悵然的是,這條路已經變得不認識了。
明明對於自己而言,這根本不是多久前的事情。
可在這個天下,卻是二十年之久了啊!
杜鳶不說,大魅也不敢問,只悶頭跟著。
走了約莫百十丈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村落出現在視野里,稀稀落落的土房,大小不一,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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