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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盛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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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瞥了眼丟下金元寶、便緩步朝前走的杜鳶,心知此刻就算去問老祖,也定是問不出什麼的。他當即扭頭看向身旁的師傅,湊過去壓低了聲音,滿臉困惑道:

「師傅啊,您說老祖這是啥意思?既說這金元寶能用,又不讓咱們在城裡買東西,那、那老祖給咱們錢是為啥?」

俠士也摸不透杜鳶的心思,可對於老祖為何給了元寶卻是明白。

這讓他瞧著懵懵懂懂的徒弟,頓感高人一等,總算有個顯擺的地方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徒弟一眼,語氣里滿是鄙夷,又刻意拿捏出幾分高人指點的架勢:

「你這憨貨!老祖的意思分明是,往後遇上麻煩,拿這東西出去,便能平事。」

「你總該聽過,有錢能使一」

後半句話還沒蹦出喉嚨,腳尖驟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壓痛。

俠士到嘴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聲短促的痛呼。

他慌忙低頭,就見那隻看著跟土狗差不多大的藏狐,正穩穩噹噹踩在自己的腳背上。力道看著不大,卻壓得他眥牙咧嘴,疼得直抽冷氣。

他捂著腳,滿臉困惑又十分委屈:

「仙子,您這是何意?我、我可沒得罪過您啊!」

他就是想得罪,也得罪不起啊!

藏狐懶得跟他解釋,只丟過來一句:

「異國他鄉,別亂說話,免得惹禍上身。」

這也能惹禍?

俠士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可擡眼一看,杜鳶幾人早已走出數丈遠。

他不敢耽擱,只能壓下滿心的不痛快,朝著徒弟眥牙咧嘴地嚷嚷:

「徒兒!快、快拉你師傅一把!」

日頭高懸,暖陽灑落街頭。

貨郎的吆喝聲、江湖客的吹噓聲、車馬碾過石板的牯轆聲、孩童嬉鬧的打笑聲,此起彼伏,交織不停。一行人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又細又長,直直鋪在地上。

杜鳶目視前方,步履從容,靜靜打量著周遭的市井煙火。

大魅卻是興致勃勃,目光在來往行人身上流連,偶爾眼波流轉,朝路過的某個青衫書生遞去一記若有若無的秋波,直勾得那書生手裡的經卷「啪嗒」掉在地上,怔怔地立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二人依舊淡然前行,不急不緩。

緊隨其後的藏狐卻是不停看著四周,然後跟的更緊了。

青年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在杜鳶三人身上打轉,許是看得久了,竟發覺那隻藏狐的姿態,竟比來時緊繃了太多。

明明自從認識以來,就一直慵懶不已,此刻卻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劍?

察覺到藏狐異樣的青年,急忙湊到自己正扶著的俠士耳邊,急聲低語:

「師傅,這兒肯定不對勁!我看神仙姐姐她,好像一直在提防著什麼!」

其實俠士心頭也縈繞著一股怪異感,只是他感覺出的不對勁,並非來自杜鳶三人,而是周遭的環境。可那股違和感模糊難辨,一時半會兒競說不出究競癥結在哪。

畢竟這地方除了繁華得有些超乎常理、透著幾分不似當下應有之物的詭異外,其餘景致皆是他二十多年來司空見慣的模樣。

他左右掃視了一圈街巷,目光落向被自己師徒二人擋在身後、杜鳶三人細長的影子上,略微茫然道:「我也覺得哪兒不對勁,可就是說不上來緣由。」

話音剛落,俠士和青年的肚子同時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在喧鬧的街市里格外清晰。

二人頓時面露窘色一一這一行「五人」中,唯有他們師徒是需得進食果腹的。

俠士硬著頭皮看向杜鳶的背影,試探著開口:

「老祖,咱們、咱們找個地方歇腳用膳,可好?」

杜鳶目光掃過周遭,隨手指向數百步外街角一座不起眼的酒樓:

「也好。前面那座酒樓瞧著還算乾淨,夠你們落腳歇片刻了。」

俠士順著杜鳶指的方向望去,當即一愣。

那酒樓少說也在七八百步之外,模樣平平無奇,甚至比身旁幾座窗明几淨、往來食客不絕的酒樓遜色不少。

他和青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卻也不敢違逆杜鳶的意思,只得壓下心頭疑惑,扶著彼此快步跟上。

幾人快步趕路,不多時便到了那酒樓跟前。

落腳後俠士微微皺眉,這地方只能算勉強能住,若論乾淨,比起方才路過的幾家差得遠了。他並非嫌棄杜鳶選的地方,反倒因這份落差,心頭的怪異感更濃了幾分。

杜鳶卻已然走到夥計跟前,照舊遞過一錠金元寶,說道:

「備一間雅間,我們五人用。吃食就上你們這兒最好的,越快越好。送完菜便不用來打擾了,我喜靜。夥計捧著如此大的一錠金元寶,眼睛瞬間亮得驚人,連連點頭哈腰:

「哎哎!爺您放心,都聽您的!」

說著又試探著補了句,「那爺,多餘的錢. ..用給您找零不?」

杜鳶淺笑道:

「不用找了,全賞你們。」

「哎喲!謝大爺打賞!」夥計喜出望外,連忙引著路往樓上走,「大爺您這邊請,小的這就帶您去最好的雅間!」

片刻後,一桌子滿滿當當的地方佳肴便被端上了桌,香氣撲鼻、色澤鮮亮,瞧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俠士見狀,心頭的疑慮頓時消了大半,暗忖定是老祖神通廣大,看出這不起眼的酒樓才是懂吃的老饕該來的地方。

他搓了搓手,試探著看向杜鳶:

「老祖,咱們可以動筷了吧?」

杜鳶卻只是笑了笑,從水印中取出幾包幹肉、果脯和大餅,遞到師徒二人面前:

「餓了的話,你們吃這個吧。」

師徒二人瞬間僵在原地,目光在杜鳶遞來的粗陋乾糧與桌上精緻的佳肴間來回打轉。

片刻後,俠士臉色驟變,猛地按上了腰間劍柄。青年也立刻快步挪到門口,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老祖,難道這菜被人下了藥?」俠士壓低聲音,滿是難以置信。

這兒可不是荒郊野嶺,乃是關內鬧市,怎敢有人明目張胆開黑店?

杜鳶思忖片刻,緩緩道:

「倒也不能這麼說。你們若想吃,自然可以嘗,只是那味道,恐怕不會合心意。」

俠士鬆了口氣,卻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不信邪地拿起筷子夾了幾口菜送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難看到了極點。

菜的賣相和香氣明明無可挑剔,入口的滋味卻堪稱詭異,難吃得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他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衝到一旁的花瓶邊乾嘔起來。

上一次吃到這般難以下咽的東西,還是他之前在野外餓瘋了,撿了亂葬崗里不知放了多久的貢品。比起那些明顯霉變的貢品,眼前這桌菜竟還要難以下咽幾分。

青年遲疑著挪回桌邊,糾結了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好奇,也試探性地夾起一筷子菜。

他捏著筷子的手都有些發顫,閉著眼送進了嘴裡。

不過瞬息,他便臉色慘白,捂著嘴踉蹌衝到花瓶旁,與俠士並排乾嘔起來,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俠士扶著花瓶緩了半天,才脫力癱坐在地,聲音帶著乾嘔後的沙啞與劫後餘生的後怕:

「我走南闖北跑了這麼多年江湖,就從沒吃過這麼邪門恐怖的東西!」

杜鳶並未多做解釋,只是將先前那包幹糧遞到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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