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緣(2/2)
「聖人,不負所托!」
隨之,它取出了一個手帕,裡面是幾串被小心包好的糖葫蘆。
此前得了杜鳶囑咐的它,飛過了數個國家,問過了少說千餘會做糖葫蘆的手藝人。
最後,才在一個商人哪裡,買來了這麼幾串正宗的「盛天糖葫蘆』。
「謝謝,麻煩了。」
杜鳶回頭接過了那幾串糖葫蘆,繼而蹲在地上,將其插在了這座倒塌燒盡的屋子前。
大魅跟著蹲下,繼而看著眼前的廢墟道:
「聖人,這裡就是那個孩子的?」
杜鳶點點頭道:
「是啊,這就是那個孩子的家,天火落下,那個孩子馬上就舍了剛剛買到的糖葫蘆,徑直奔向了自己的家,找到了他的娘親,想要拉著她逃去安全的地方。」
「可是,整個大成都是一片火海,他們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孩子,這又能逃去哪裡呢?」杜鳶的眼睛能看透因果,得見始末。
這是很好的本事,是不知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大神通,就是實在是太磨人了點
「算算時間,他們死的時候,就是去年的今日,所以,他們才會說今天是個「大日子』..卻又怎麼都記不起來,究竟是個什麼日子。」
嘆了口氣後,杜鳶回頭對著大魅問道:
「我們已經盡人事了,不用太過上心,這是..這是一位老先生在一處稻田邊上教我的。」提起那位趕著水牛的老先生,杜鳶笑了笑後,視線越過大魅,看向它的身後問道:
「那師徒二人還有小狐狸,如今在什麼地方?」
大魅急忙轉身指向城外道:
「我將他們放在城外,確認安全後,才離開的。」
杜鳶點點頭道:
「看來,對方也自己找過來了,走吧,我們也過去,正好看看究競怎麼了。」
杜鳶和大魅先後而去,此間的一片焦黑中,也就只剩下了最後一抹別樣的色彩,還在地上,好似花開。冥府之內。
一個婦人正滿臉擔憂的牽著自己唯一的孩子,跟著人潮徐徐向前。
她不知道怎麼了,也不知道要去哪兒。
只是本能的覺得,不能離開,所以只好愈發抓緊自己的孩子。
且,她還看見,在人潮的盡頭,是一條暗色大河。
最前面的人們全都慢慢走入了那條暗色大河之中,隨之,無論此前他們互相之間抓的多緊,說的多好。都會瞬間分開,再不也不能觸及對方。
只能眼睜睜看著互相之間越來越遠。
這讓婦人心頭愈發緊張,她不想和那些人一樣,和自己的孩子分開。
他還那么小!
一點事都不懂!
可是,她又能怎麼辦呢?
緊迫無比中,突然有一個東西被升到了她的面前。
「娘,糖葫蘆!!!」
孩子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婦人和旁邊的人們循聲看去,隨之紛紛錯愕。
那孩子哪裡來的糖葫蘆?!
孩子卻不理會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娘可以吃糖葫蘆了!
走了那麼久,娘肯定好累好累了!
這下好了,吃一顆糖葫蘆,就不會累了!
他就是這樣,再累,再苦,只要娘給他餵一顆糖葫蘆,他就會馬上覺得什麼都好了!
看著被遞到嘴邊的糖葫蘆,婦人愣了一下後,終究是慈愛的摸了摸自己孩子的頭頂道:
「娘不吃,你吃。」
孩子卻執拗的伸著糖葫蘆道:
「娘不吃,我也不吃!」
見狀,婦人才只好為難又開心的吃了一顆。
說話之間,母子二人已經走到了那暗色大河的邊上。
看著無法停下的腳步,在看著前面不斷分開的人群。
婦人心頭一緊,急忙就要最後在抱抱自己的孩子。
可才回頭,便是聽見了落水之聲和瞧見了浪花翻湧。
自己是不能停下,所以已經墜入河中了?
並沒有想像中的淹溺之感,只是,她卻覺得什麼都快記不得了。
就連自己的孩子也是!
這個才是最讓她驚恐的,明明自己最寶貴的就是和她孩子在一起的全部。
孩子第一次喊娘,孩子第一次走路,孩子第一次幫她做家務.
如此種種,怎麼能就此忘記的?
婦人想要對抗,可面對幽幽黃泉,卻是無能為力。
就在她馬上便要徹底忘記之時。
一個聲音刺破一切,將她「撈起』
「娘!」
剛剛消失的一切記憶,在這一刻瞬間喚醒,即將沉入黃泉,去往輪迴的婦人,亦是猛然睜眼。朝著聲音處看去,只見自己的孩子也跳入了河水之中,手中的糖葫蘆更是不知為何化作了一條金色絲線,將她們母子系在一起。
「孩子,娘在這兒,娘在這兒!」
孩子想要靠近,可卻怎麼都靠近不了,雙方之間始終隔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如此突兀一幕,瞬間便被巡守的陰差發現。
繼而急忙去尋了沈硯之道:
「大人,黃泉中出了點意外,好像有人要跳開輪迴,不尊天規!」
沈硯之聞言,悚然一驚,自己才剛剛接手,勉強整理好了冥府的框架。
就要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急忙就跟著去看。
隨之,便瞧見了那對在黃泉之上被一根金線系在一起的母子。
旁邊的小吏見了,更是臉色一變道:
「大人,這樣下去,他們下一世怕還是母子啊,這和天理不合!」
「須知那孩子少年橫死,氣數未盡,應當投身為富戶之子作為補足。可那婦人,雖未有失,卻也無補。應當身份平平,如此一來,規制可就亂了!」
沈硯之沒有立即答話,只是認真看著。
見狀,知道在不攔著,可就真來不及的小吏當即便要親自去斷了那根金線。
怎料,才是動身,便被沈硯之攔住,接著,他也用起了大魅的稱呼:
「不必,這不過是聖人垂憐,給這可憐人,開了扇窗子罷了!」
小吏大驚道:
「這怎麼能行?」
沈硯之搖頭笑道:
「怎麼不行呢?又不是帶著前塵記憶轉世而去,不過是再續前緣罷了。」
可笑著笑著,沈硯之便是看著那在暗色河水上沉浮不定,如數分開的人群慢慢變了臉色。
片刻,沈硯之直接停住了黃泉西去。
「大人?!」
驚的旁邊之人無不驚呼。
沈硯之卻是皺著眉頭,認真說道:
「我們弄錯了,從一開始就弄錯了,大成一國上下,萬萬之數的百姓,不該循著舊例輪迴,他們應當悉數再續前緣才是!畢竟,這是非常事,絕不能以常理來斷!」
這話一出,旁邊之人叫的更驚恐了:
「大人?那、那可是萬萬之數啊!」
沈硯之卻是厲聲嗬斥道:
「萬萬之數又如何,便是億萬萬之數,也得辦成!這是我們應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