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三兄弟(1/2)
杜鳶手中的瓷碗,普普通通,糙胎粗釉,正是他當夜隨手寫給店家的。
碗底也還是那五個字一般若巴麻空。
大魅僵住了,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不得不說炎螭作為各方面都僅次於四至高的第一梯隊,她這皮相,的確是驚人的美。
莫說是她本人來了,就算是大魅這個鳩占鵲巢,難得神韻的,也依舊是什麼姿勢都美不勝收。老大楊灝己本來還在說「那工人肯定是在吹牛」。
現在下半截話頭,到了嘴邊就直接咽了回去,只發出一聲古怪的咕嚕聲。
胖子的腿本來就軟著,這下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再也起不來。
老三的眼鏡早沒了,可他還是習慣性地擡手去推,手指抖得跟抽風似的,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四個倒霉蛋全都被驚的沒了聲息。
本以為是意外,可現在看來,好像已經沒法用巧合來形容了。
終於,說出了這件事的老大,終究是發出了聲:
「聖、聖人?」
只是聲音都劈叉了。
「這碗是您寫的???」
杜鳶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手中的碗,目光幽深,好似能夠穿透無盡歲月。
看到那九百年米的岩層,看到那嵌在石頭裡的粗糙瓷碗,看到那個「家裡念佛」的工人驚恐的眼神。然後,又看到了這三個依舊渾然未覺的倒霉蛋。
「般若巴麻空。」他輕聲念了一遍,片刻後,杜鳶嘴角微微翹起,「的確是我當時隨手寫的。」胖子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隨、隨手???」
老大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杜鳶:
「聖人,您的意思是,這個碗是您寫的,然後它會穿過無窮歲月,一直留到我們那個時代,留到那個礦坑裡,九百米深的前寒武紀岩層里???」
老三終於找回了聲音,顫顫巍巍道:
「這、這不可能啊!時間跨度太大了!從洪荒之前到我們那會兒,這中間得有多少億年?還是、還是那個什么元會?」
「這、這就算是聖人之物,也不可能..」
他說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聖人之物,憑什麼不可能?
杜鳶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擡起頭,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京都城樓,又望向更遠的、混沌未分的天地盡頭。
究竟是我改變了一切,還是的確只是一個偶然?
良久,杜鳶輕聲道:
「有趣。」
就兩個字。
可這兩個字落在四兄弟耳朵里,卻像是九天神雷當頭而落,轟得他們腦瓜子嗡嗡的。
有趣?
橫跨了天知道多少年的因果,甚至是布局,聖人只是覺得有趣???
老大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大魅的胳膊:
「老四,你之前說,送我們來的那輛貨車,跟你當年被撞的是同一輛?」
大魅點頭,神情複雜至極:
「對,杜鳶聖人說的。」
老大又轉向老三: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閉環?」
老三的臉已經綠得不能再綠了:
「我、我就是瞎說的」
「瞎說的?」老大的聲音都高了八度,「你瞎說的,現在碗對上了,車對上了,時間也對上了,你特麼跟我說你是瞎說的???」
胖子坐在地上,突然幽幽道了一句:
「那咱們四個,到底是怎麼來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們四個,到底是怎麼來的?
是被同一輛貨車撞死的。
可那輛貨車是誰開的?
如果是老四開的,那老四應該活到他們那個時代才對。
可老四現在在這兒,在洪荒之前,是杜鳶聖人身邊的誰?
然後老四又會是誰?
以及,他們最終是塵歸塵,土歸土,還是跟著老四一起熬到了後來?
畢竟,如果沒有他們,那老四隻要撞死自己就是了?
大魅突然想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杜鳶:
「聖人,您說您不能看,是因為看了就定死了。那如果、如果我們自己猜出來了呢?」
杜鳶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猜出來了,那就是猜出來了。與我無關。」
大魅眼睛一亮:
「那聖人您能不能告訴我們,我們猜得對不對?」
杜鳶搖搖頭:
「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我說了,就和我看了一樣。」杜鳶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意味深長,「你們自己琢磨出來的,那是你們的命。我告訴你們的,那就是我定的命。你們想要哪一種?」
大魅愣住了。
隨即,連連搖頭道:
「聖人,您當我胡說就行,您別往心裡去!」
杜鳶啞然失笑。
繼而邁步向前。
只有四個倒霉蛋還在後面不停討論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多時,杜鳶就站在了京都城門之外。
看著這闊別二十年的京都。
杜鳶佇立良久。
片刻之後,方才是輕笑一聲的邁步而入。
京都五軍都督府中。
一名中年男子穿著大氅快速入內。
周遭軍士見了,當即有人迎上來道:
「呦,莊經歷今兒個怎麼來的這麼早?」
來人是他們五軍都督府的經歷司經歷,正六品,不算太高的位置,中規中矩的緊。
但也是個官不說,最關鍵的是,對方頭上站著的是大人物!
所以五軍都督府內外,對這位六品的經歷,都非常巴結熱絡。
「我那兩個弟弟來了嗎?」
門衛當即說道:
「來了,您二位兄弟,前腳才進去,所以,幾位大人是要在我們這兒敘敘舊?」
「不該問的別問!」
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的門衛馬上連連欠身道:
「小的多嘴小的多嘴!」
說罷,這位莊經歷便是走進了府內。
穿過幾個長廊,便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在都督府本來是沒有資格單獨分一座小院的。
畢竟京都也是寸土寸金,哪怕是五軍都督府也是如此。
但誰讓他背靠大樹好乘涼呢?
所以,以往每次走進這個小院,他都會分外心曠神怡。
這可是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記得在投靠大人之前,他不過是偏遠州縣的一個下縣知縣。
如今,卻是在五軍都督府都有了自己的門面!
所以,我沒錯!我沒錯!
回想起某件事的他臉色一變,對著自己連聲道了幾句後。
方才推門而入。
在這裡,他的兩個兄弟,早已等候多時。
兄弟三人本來不算多友好。
畢竟為了搶他們父親身上的所謂「舍利子』,他們三個當時在遷墳的時候,可是大打出手。絲毫不顧及對方臉面。弄得父親的墓碑到底碎成三塊,都沒人管!
只是他們投靠的大人宅心仁厚,將他們三個都撈到了京都。
還分別插進了軍中,各自安排了差事。
所以,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自然只能又抱在一起。
「兄長,你把我們兩個叫來是為了什麼?」
次子莊敬言起身拱了拱手問道。
三子莊敬心亦是跟著看來。
莊敬文沒有說話,而是看了一眼門外確認無人後,方才趕緊合上門道:
「不是別的,是為了家裡!」
「家裡?怎麼,兄長又想要納妾了?」
起初,兄弟兩個都是一陣好笑,全然沒有多想。
直到莊敬文皺眉道:
「是青州的家裡!」
一聽這話,兄弟兩個都是微微變色。
雖然順風順水多年,但說到底,他們幹的事情究競多髒,他們自己葉門清。
是而,青州那邊,他們不僅不會回去,更是不會去談。
好似這樣,他們就不是那為了所謂仕途,而悍然謀害生父的畜生了!
如今大哥說起,難道是?
「大哥,怎麼突然說起這個,難道是家裡出了什麼大事?」
莊敬言和莊敬心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莊敬文擺擺手,讓他們別急,自己卻先咽了口唾沫,臉色青白無比。
「我昨晚上,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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