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三兄弟(2/2)
「我昨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莊敬言一愣,「大哥,你把我們叫來,就為了說夢?」
「你聽我說完!」莊敬文低喝一聲,隨即,又疑神疑鬼的看了一眼身後,「這個夢,不一樣。」他走到桌邊坐下,兩個弟弟也湊過來。
「我夢見...」莊敬文的聲音壓得極低,「我夢見咱們那個老東西了。」
莊敬心和莊敬言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就站在我床前。」
莊敬文的眼珠子直愣愣盯著前方,仿佛那裡就站著一個人似的。
「穿著下葬時的那身壽衣,就是咱們親手給他穿的那身!當時老二你不小心弄破的口子,都還在!」「而且、而且他臉上全是土,最關鍵的是.是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啊!」
莊敬文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想動但動不了。我想喊又喊不出來。」
「我渾身上下就跟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連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他就那麼站著,站了得有一盞茶的功夫,一動不動的。然後.然後 .」
莊敬文猛地打了個寒顫。
其餘兄弟兩個也是冷汗打濕了後背。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們三個幹的事情,遇到什麼都不奇怪!
「然後他開口了。」
「那老東...他說什麼?」
莊敬心急忙追問。
「他說「老大,我來看你了。』」
莊敬文學著莊老太爺的聲音,捏著嗓子開口。
莊敬心兩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難道那老東西真的來了?
可這麼多年才來是什麼意思?
「我當時嚇得魂都要飛了。」
莊敬文繼續說著。
「可我還是動不了。他就那麼盯著我不放,又說。」
「「你們仨做的事,我都知道。給我喝毒酒,還挖我的墳,撬我的棺材,翻我的骨頭架子,就為了所謂的舍利子,就為了你們那個官帽子!』」
「「所以,你們的帽子戴的多高了?』」
莊敬文的臉上已經全是冷汗。
「我、我當然是說不出話。他就自己搖了搖頭,說:「看來你們的確當了大官,戴了好高好高的官帽子Ⅰ』
「「可你們把棺材給我扔在那兒,就那麼敞著,讓野狗啃我的骨頭,讓雨水泡進我的棺材,我好痛,我好冷,你們倒是好啊!你們倒是好啊!』」
「「害死了親爹不說,還連讓他安生都不願意,只顧著自己快活!』」
莊敬言和莊敬心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並且試圖辯解道:
「這不對啊,咱們是給、給爹換了地方好好埋了的啊!」
但老大卻絲毫不管不顧,只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嚇癱了,但他的眼睛,卻開始、開始滲東西了!」
「滲什麼?」
彷佛身臨其境的莊敬心哆嗦著問。
「血水。混著泥的血水!」
室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然後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莊敬文亦是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兩個兄弟,好似他就是莊老太爺一樣。
「就一步。可他一邁步,我就能聞見他身上的味兒了!是土腥味,混著爛木頭的味兒,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臭味。」
被他抓住的兩兄弟已經面如土色,差點就尿了褲子。
明明只是陳述,可不知為何,他們只感覺四處都在冒陰風,吹的他們脊背發涼。
且他們好像也聞到了那股子若有若無的土腥。
「他就站在我床邊上,低下頭,湊到我臉跟前,說」
莊敬文突然停住了。
他的嘴還張著,保持著說最後一個字的形狀。
可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莊敬言和莊敬心等了片刻,見大哥一動不動,忍不住催促道:
「他說什麼?大哥,你倒是說完啊!」
莊敬文還是沒有動。
他就那麼直愣愣地坐在那裡,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莊敬言和莊敬心身後的方向。
「大哥?」
莊敬言伸手想去推他。
就在這時,莊敬文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那動作太快太突然,直接把凳子都帶翻了,「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來了!!」
莊敬文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尖銳無比,全然不似常人!
然後便瘋了似的沖向門口,一把拉開門,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大哥!!」
莊敬心和莊敬言愣了一瞬,隨即起身就追。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屋子,順著走廊往外跑。
可拐過一個彎,前面是條直道,一眼能看到頭,卻空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人呢?」
兩人面面相覷,正不知所措,卻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二?老三?」
兩人猛地回頭。
莊敬文就站在他們身後三丈開外的地方,正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你們倆怎麼在這兒?」
莊敬心和莊敬言愣住了。
「大哥?」
莊敬心上下打量著對方,又回頭看了看剛才追過來的方向。錯愕道:
「你、你怎麼從那邊過來?」
莊敬文皺了皺眉:
「我剛到啊。從府衙那邊過來的,這條道最近,就走這兒了。」
「倒是你們倆,在這兒站著幹什麼?而且你們是來找我的?可找我做什麼?最近難道有什麼事情嗎?」莊敬言的臉色刷地白了。
「大哥,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來幹什麼啊!」
莊敬文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怎麼,你們沒事?那在這兒晃悠什麼呢?」
莊敬心和莊敬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大哥. 」莊敬心的聲音都在打顫,「是你叫我們來的啊。」
「什麼是我叫你們來的?我明明沒叫過你們啊!」
莊敬文一臉不解。
「不是。」莊敬言打斷他,一字一頓,「大哥,是你把我們叫到這兒來的。」
莊敬文愣住了。
「就在剛才。」莊敬言繼續說道,「就在你那間屋子裡。你給我們講你昨晚做的夢,講到一半,突然喊著「他來了』就跑出去了。」
「我們追出來,然後你就、你就從那邊過來了。」
兄弟兩個說這些的話時候,已經哆嗦的不行了。
莊敬文的臉色也慢慢變了。
「你們說什麼胡話?」
「我今兒個一直在大人們那邊回事,剛剛才忙完,直接就往這邊走了。」
「我什麼時候去那屋了?我什麼時候給你們講夢了?」
「可那明明就是你!」
莊敬心急了。
「就坐在那兒!跟我們講夢裡那老東西怎麼怎麼的,講得活靈活現的!我聽得腿都軟了!」「你你你現在怎麼又說不是你了?!」
莊敬文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我昨晚. ..確實做了一個夢。」
莊敬心和莊敬言死死盯著他。
「夢見那個老東西了。他跟我說了很多話。還跟我說. ..說活佛回來了,要替他做主。」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
「我今天早上起來,本來是想去找你們的。可一直沒騰出手。」
「我剛才忙完,正準備去叫人傳話,讓你們來我院裡」
「但是...但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兩個弟弟已經聽懂了。
三人面面相覷,無不是冷汗淋漓。
「那剛才...」莊敬心艱難地開口,顫顫巍巍的指著小院,「剛才坐在那屋裡的,是誰?」沒有人回答他。
一陣風吹過,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人驚恐回頭看去,卻見他們大哥莊敬文正慢悠悠的端著茶走過來。
見了兄弟兩個,亦是笑道:
「呦,你們兩怎麼來我這兒了?」
又,又一個大哥?
那、那我們剛剛說話的是誰???
兄弟兩個已經快要哭出來了,顫抖著轉過身來,卻見身後空空如也。
根本就沒有那個剛剛還在和他們說話的大哥!
「大哥,咱們兩個剛剛、剛剛?!」
兄弟二人失聲回頭,試圖朝著才來的大哥訴苦和求證。
可一回頭卻是直接攤在地上尿了褲子。
因為回頭也沒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