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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豎子啊豎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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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大魅堅持要繼續跟著自己,杜鳶便也不再多說些什麼來。

只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跟著吧。不過,也別太指望我能一直護著你。」

若是出了事,既然有這點緣分在,杜鳶自然是能幫就幫的。

可想到那邊的情形,便是杜鳶自己也實在不敢打包票。

大魅心頭一緊,不由得琢磨起來一這究竟是聖人隨口一言,還是某種提點。

思來想去,它不禁生了退意。

可轉念一想,又確實沒在各種神話里聽過什麼「大魅炎螭」的名號。

它便又立馬篤定道:

「您放心,我這邊自會小心,不用您多操心!」

見它似乎明白輕重,杜鳶沒再多說,只轉頭看向那師徒二人,笑道:

「那咱們也就該分道揚鑣了。」

說罷,杜鳶擡手欠身,算是作別。

師徒二人與藏狐慌忙把身子壓得更低,恭敬回禮:

「多謝老祖一路照拂!我等定不敢忘!」

這水淵之廣,好似汪波大洋。但又偏生一眼過去,不管何處都能清晰瞧見水底為何。

明明是一片波光,卻能給人一馬平川之感。

且一直讓百姓們津津樂道的還是此間的水,簡直甘甜無比!!

人吃了覺得渾身是力氣,莊稼吃了更是年年豐收,未見災年!

所以,只是此間的百姓,一直稱其為水淵而非是大海。

且昔年曾有大朝皇帝,不知為何,篤定水淵深處藏有仙山,特意靡費十年國力,造就了一支史無前例的寶船船隊,出海尋仙。

甚至,對方真的尋到了仙人!

只是說,那出海的將軍,並未尋到仙丹妙藥,只是找見了仙人的宮闕。且還說,仙人不願見他們。以至於他們始終看著仙宮在前,卻得門不入!

原先,這已經是幾百年前的故事了,那個朝廷都四分五裂去的當今,這本來也就只是一個故事。沒什麼人當真。

可隨著天下奇詭而變,如今的君王,走投無路之下,就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個虛無縹緲的仙宮之上。盼著能夠尋到仙人,求其入世救人。

一但這些,王承嗣都不知道。

他也不關心。

他只想下水。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要是再慢一些,他擔心自己回去就已經遲了。

走了許久,一路打聽過來,就為尋這處水淵。

此間水運綿長,危險是危險了點,且有種大海撈針的意味,但卻必有他所求之物!

就是到了地頭他才發現,這水比他想的闊了十倍不止。

茫茫一片望不到邊,站在岸邊往遠看,水天相接處霧蒙蒙的,什麼也看不真切。

他沒敢貿然下去。

倒不是怕水。避水符,護身物,凡是可能需要用上的,他都準備妥當了。

甚至還有那一縷皇窯里好不容易求來的「火種』!

斷不至於怕這些。

他只是忌憚那個規矩一一王不入水!

這個世界的奇詭源頭,他一路走來,靠著師承的了得眼力,基本看的七七八八。

知道這都大抵是舊天一脈借用歷劫之後,天下積壓多年的凶煞怨氣弄出的玩意。

甚至各路邪祟,他都能叫出對方「真名』,道破因果以及各自規矩的由來!

但唯獨這個,他看不透跟腳來歷!

所以,原先覺得妥當的準備,此刻卻是不太有底了。

入了水,這一身準備,怕是當場就去了七八成,真要遇上什麼,連跑都沒處跑。

得先找人問問,看看能不能多把握幾分來!

他沿著水邊走了二三里,終於瞧見前頭有幾畝田。

田裡有七八個人,正彎著腰忙活,有男有女,也有半大的小子,零零散散地散在田壟上。

旁邊不遠搭著個草棚,棚下坐著兩個老人,像是看東西的。

王承嗣精神一振,擡腳就往那邊走。

可他走了沒幾步,那田裡的人,從看見他的那一刻起,就都停下來了。

離他最近的那個婦人,原本正彎腰拔草,瞧見他往這邊來,腰就沒再直起來,就那麼弓著身子,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手裡攥著一把草,攥的死緊,面露驚恐。

遠處的幾個男人,慢慢直起身,把手裡的農具握緊了。

草棚下那兩個老人站了起來。

沒人說話,也沒人喊叫。就那麼齊刷刷地盯著他,像一群被驚著的兔子,只等他再往前走一步,就要四散奔逃。

王承嗣的腳頓住了。

天下奇詭之變,由來已久,各處都逃不掉。

這群人見了陌生人,如此表現,自然正常無比。

只是還是不太對勁一一這光天化日的,沒看見驅邪避祟之物,還大老遠跑出來種地,總不能是尋死?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目光掠過那片田,掠過那幾個僵住的人,掠過草棚下那兩個一動不動的老人,最後落在那片水上。

水淵。

此間水運綿長,水域廣闊,沿路走來的所有邪祟,基本都有各自的地盤劃分。

很少見到「共處』和「逾越』。

啊,看來是因為此間太過接近水淵,弄得岸上都被當成了這個奇怪邪祟的「領地』。不過這一點,還不能肯定就是了。

所以,邪祟不顯的光景下,他們雖然敢出來幹活,但依舊害怕陌生人。

他來不及細想,因為離他最近的那個男人動了一一那人把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杵,往前走了半步,擋在了幾個女人和孩子前面。

那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清楚:別再往前了。

王承嗣當機立斷,在原地蹲了下去。

他把背上的包袱解下來,往地上一放,又從裡頭摸出幾張干餅,攤在包袱皮上。然後他就那麼蹲著,低著頭,開始吃餅。

就那麼蹲著吃,跟沒看見人一樣。

這讓周遭一片死寂。

他沒擡頭,吃得很慢,很專注,像餓極了趕路的人,終於能歇下來墊墊肚子。

過了很久一一也許也沒那麼久,只是他覺得久一一遠處傳來一聲咳嗽。

王承嗣沒動。

又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很慢,很謹慎,一步一步往這邊挪。

王承嗣咬了一口餅,嚼著。

「後生,你是...人?」

是個老者的聲音,沙啞,恐懼,卻又只能硬著頭皮上來。

畢竟他年歲大了,真出了岔子,落他頭上總比落孫兒頭上好。

王承嗣這才擡起頭。

面前站著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就是方才草棚下那兩個之一。

離他還有七八步遠,不肯再往前了。手裡攥著根旱菸杆,指節發白。

王承嗣咽下嘴裡的餅,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老丈這話問的,我不是人還能是啥?」

他再笑,老人卻不敢笑,雖然沒怎麼見過,但天下間的邪祟,聽說個個邪乎的緊。

其中還有不少喜歡扮成人混進人群的!

比如,山那頭的村子,原本兩村同姓,世代交好。

可就在半年前,一夜之間,整個村子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沒了!

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出事之前,去了一個陌生人。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臉上、身上、包袱上轉了好幾圈。

遠處那幾個男人還站著,手裡攥著農具,隨時準備衝過來。

「打哪兒來的?」老人問。

「北邊。」王承嗣拍了拍包袱,「販點山貨,走了七八日了。剛打那邊過來,遠遠瞅見這邊有點人煙,想著過來歇歇腳,討口水喝。」

他頓了頓,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

「方才路過個村子,想討口水來著,敲了幾家門都沒人應。老丈,您別擔心,我有這個呢!」說著,他便特意取出了幾張符篆。

日照之下,競是有幾分靈光浮現其上!

老人盯著他特意亮出來的符篆看了半晌,終於鬆了口氣,回頭朝田裡擺了擺手:

「沒事,是活人,而且還是個跑貨的!」

那幾個男人沒動。

老人又說了一遍:「真沒事。他手裡捏著符呢!」

田裡的人這才慢慢鬆了勁,握著農具的手放下來,弓著腰的婦人直起身,幾個半大小子從大人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王承嗣看在眼裡,饒是自認心性涼薄的他都心裡一陣發緊。

這是怕成什麼樣了。

他笑著把那幾張干餅遞過去:

「老丈,嘗嘗?自家烙的,粗糧,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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