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豎子啊豎子(2/2)
「老丈,嘗嘗?自家烙的,粗糧,墊墊肚子。」
老人沒接,只是又打量了他幾眼,問:
「你方才過來,路上沒遇上啥?」
「自然是遇到了兇險的玩意,只是好在有所準備,才安然無恙。」王承嗣搖了搖手裡的符篆,無奈一笑。
隨之又道:
「但靠近你們這邊後,就沒遇到什麼了。哦,就是沒人,別的沒啥。對了,還有條野狗沖我叫了幾聲,我沒理它,它叫一會兒就走了。」
老人聽了,神色愈發鬆動,邪祟應該不會只顧著吃餅,還說這些閒話。
這才往前走了兩步,在他旁邊蹲下來,接過一張餅,卻沒吃,只是拿在手裡。
「你是運道好。」老人說,聲音低下去,「這陣子,外頭不乾淨。我們這些人,除了這水邊,別處都不敢去。」
王承嗣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只是露出困惑的神色:
「老丈啊,這不太對啊,我看您幾位可是什麼都沒準備,就敢出來。再加上您說的話,莫不是,這水邊有什麼講究?」
說完,王承嗣便是又給老丈換了一張餅。
不等對方奇怪,他便笑著掰開了那張餅,露出了裡面毫無變化的黃符。
這也是給這些百姓看的。
這樣,他們就能知道自己為什麼確定他們是人,而不是邪祟了!
是而,原本僅存的忌憚瞬間一掃而空。
漢子們笑了,孩子們也敢過來了。
他也急忙從包里拿了幾塊糖果分了出去。
老人沒答,只是望著那片水,眼神複雜。
王承嗣也不追問,低頭又咬了一口餅,嚼著,隨口道:
「我剛打那邊過來時,遠遠瞅見這片水,好傢夥,比我們那兒的湖闊多了。這叫什麼地界兒?」「水淵。你不知道嗎?」
老人有點驚訝,水淵的事情,基本周邊的人都知道啊,這人怎麼不知道的?
「水淵?」王承嗣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我都跑到這裡來了?哎呀,老丈啊,您不說我真不敢相信!」
「畢竟我家離這兒,少說也得幾百里了!」
「你跑這麼遠?」
幾個村民愈發驚訝。
王承嗣藉機嘆息不停,好博個同情道:
「哎呀,我本來沒想跑遠,只是打算去鄰縣跑貨,哪裡想得到路上遇到了邪祟,兜兜轉轉,就來了這麼遠的地方!」
「原本我還想著,沒跑出去多遠,所以繼續做做生意,免得賠本賠個精光,哪裡想得到..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啊!」
旁邊人聽了,愈發心有戚戚。
是啊,他們這些普通人,在這光景,就是這麼可憐。
老人更是趕忙安慰道:
「莫慌,莫慌,你能安然走到這裡,定然也能安然走回去!」
王承嗣又哭哭啼啼一陣,等到,他們全都來安慰自己了。
他方才擦擦眼淚道:
「讓各位見笑了,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亂人心情的話了。我對水淵也算是久聞其名,但一直沒來過。」「不知道,當地有沒有什麼不同別處的說法?」
老人見他不哭了,趕緊跟著笑道:
「哪裡有什麼不同別處的說法?最多,也就是知道這裡的水甜的緊!人吃了有力氣,莊稼吃了有收成。」
這自然,畢競此間水運之綿長,超乎想像。
說著,老人又道:
「還有就是,這兒真的比海都大,我可聽說了,說尋常的大船啊,能半年走過大海。但我們這水淵啊。」
「幾百年前的皇帝老兒,派了幾百艘大船,走了幾年都沒走到對面!還說,所到之處,和我們這兒一樣,都是「一馬平川』。」
這都是王承嗣早就知道的,這讓他有些失望。
忙活這麼久,居然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說著說著,最開始的婦人突然補了一句道:
「不過,說來也怪,這麼大,這麼平的水淵,怎麼就一座山都沒有的?」
王承嗣起初沒當回事,可馬上,就是感覺心神巨震。
是啊,這麼大的地方,怎麼裡面一座山都沒有的?!
「山水不相容,可卻始終山傍水,水依山。缺一不可,好似陰陽. ..但此間無山獨水。」「難道說.』
王承嗣愕然擡頭,看向水淵深處。
「難道說是王不見王?」
若說真的是那位在此間的話,那就更不對了啊!
西南的是誰???
而且,若是這位在此,哪裡還能有邪祟的規矩立下?
除非,不是邪祟的規矩?!
一個接著一個謎團,在王承嗣的腦海中浮現推解,又浮現。
循環往復,好似重巒疊嶂。
可若是這位的規矩,那還是不對啊,水中無山,是水火不容,山水相對,是而王不見王。
可王不入水,沒幹系啊!
王承嗣猛然發覺,自己犯了一個極為致命的錯誤一一他將「王不入水』的源頭,當成了其餘邪祟一般的「不入流』。而太過輕視了!
擦了擦額頭冷汗。
他對著旁邊的老人笑道:
「能否請老丈,去水邊幫我取一瓢水來?」
「我口渴的緊,且,我姓王,不敢靠近水邊!」
「這有何難,孫兒,快去!」
雖然聽不明白他剛剛說的啥,但老人還是隨口應下,一個半大小子也馬上離開。
不久,便端著一瓢水來。
王承嗣喝了一口,緩解了一下口乾舌燥後。
便是端著水瓢起身,找了一個空地,當場踩出了五行八卦,準備占一卦來。
「王不如水的源頭,絕對是這位。但為何會是這個奇怪的規矩?王姓怎麼可能惹到這位?』「所以,難道不是王姓的王?王姓不得入水,只是被牽連了而已?』
不是王姓,那就是君王了?
是當年尋仙的皇帝幹了什麼蠢事,還是別的隱情?
王承嗣在不停思索,旁邊的村民則是愕然的看著他在八卦里捧著水瓢跳大神。
「這這,這是?」
老人目瞪口呆,幾個半大小子看的連連拍手,還以為是什麼節目。
不過一個漢子卻是奇怪道:
「怎麼,他這麼跳,水瓢還不見灑水下來?」
這個問題才是拋出,那水瓢便是終於灑落了一瓢水來。
不偏不倚,正好在地上咂成一點。
給王承嗣跳大神踩出的一個「王』,頭上一添,成了「主』!
王承嗣慢慢停下,低頭看去,繼而一愣:
「主?為什麼是主???」
王承嗣掐算不停的擡頭看向眼前一馬平川的水淵。
「一馬平川,好似斷頭。主而無頭,所以為王?可為何要讓主無頭?』
在這邊王承嗣滿心疑惑。
而在那白玉橋前的客棧里,鄒子卻是突然心頭一緊。
他感覺自己的牌位好像出事了。
但定睛一看,陰陽家祖庭,雖無人煙。但他的牌位好好擺著的啊!
「怪了!」才道出了這一個字來。
鄒子便是反應過來的繼而看向了另一個有著他「牌位』的祖師堂。
果不其然。
家分流之一的了因宗祖師堂,正在瘋狂搖動。
他的,還有整個祖師堂里供著的牌位都是在他眼前接連炸裂。
驚愕之下,掐指一算,就知因果的鄒子,當即朝著王承嗣喊了一句:
「豎子啊!」
隨之,王承嗣的了因宗祖師堂徹底炸裂!
與此同時,王承嗣亦是勘破因果。
「天封其頭,落而為王,追根溯源,是為百家,承自三教。」
絲毫不知道鄒子替自己抗下了因果的王承嗣,怔立原地,喃喃不停:
「共主之絕,是在此間???」
末了,王承嗣怔怔回頭,看向身後道:
「難怪會來這兒,難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