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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張冠李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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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從無共主,太古年間便是如此。

但三教百家的祖師,卻仿佛都知曉一件事一一這個天下,終會生出一個共主來。

是以,三教牽頭,百家從旁,誓要將其永絕於未起之時。

這份共識,不止落在行動上,更根植於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那東西,哪怕以修士的眼界與認知來形容,也顯得太過玄說。

若要勉強給出一個說法,大抵近似於氣運,又像是天地自成的規則一一在天地的法理之上,便已斷了「共主」出現的根。

而此刻,他應當是切切實實地,看見了這層隔絕的「具現」。

也就是這個「王不入水』!

水淵無山,便如天地無首。

也就沒了共主之說,充其量,不過是個如這一馬平川的承平的「王』而已。

再厲害,也永遠差了那一頭去。

而這一瓢水灑落成「主」又缺其頭,則是天機在那一刻漏了一絲縫隙,讓他窺見了這道隱秘因果。它不在天上,不在冥冥之中,而是沉在這片水裡,化作了這一條來歷詭異卻又無人敢違的規矩。王不入水。

不是什麼王姓之人的王,而是王者的王。

是那個不能成共主,卻又能是共主的王者。

王姓一脈,純粹是被三教百家和這位後來共主之間的鬥法,給稀里糊塗波及了而已.

這條規矩,從來都不是為了針對王姓,而是為了攔住那個「本不該出現的人」。

可若是如此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不是共主。

但他如今姓王..

且說來說去,他也就是一個尋常修士,不過託庇於百家之一,學了些堪輿望氣、符篆保命的本事,哪裡當得起這個因果的?

所以他不是共主,卻因這個姓氏,被那道規矩納入了「不可入水」之列。

牽連而已一一他方才就這樣想過。

但轉頭,又是一陣奇怪,可牽連,為何會是不得入水?

除非

他猛然擡頭,望向水淵深處。隨之,又看向身後莽蕩群山。

除非,這規矩不是要攔住誰,而是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並非自己這樣被波及的倒霉蛋,而是一個足夠資格的人,走到這裡,勘破這一層,然後然後如何?

入水?

入水作甚?

破局?

如何破局?

水中無山,一馬平川,王失其首,共主永絕,那就是..

王承嗣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水瓢,瓢中早已無水。

可他攥得指節發白,仿佛攥著的是那條堪堪窺見的、天地間最大的秘密!

在他面前,水淵無山,平如鏡面,一眼望不到邊。

他站在那裡,許久未動。

而在茶肆之中,見搖動崩毀已經從了因宗祖師堂開始蔓延。

饒是鄒子也繃不住的直接隔空朝著王承嗣嗬斥一聲:

「痴兒,還敢繼續?不想回頭了嗎!」

聲如雷霆,瞬間驚醒了王承嗣。

「師父?!」

直到此刻,他才驚覺自己究競是在沾染什麼因果。

一時之間,整個人都是當場被冷汗打濕。

他這一生都在躲避因果,可如今,卻是越來越不知進退輕重。

實在是.

汗顏無比!

擦了擦根本擦不乾淨的冷汗後,王承嗣急忙朝著天幕拱手道:

「多謝師父提點!徒兒汗顏,徒兒惶恐!」

「哎呀,速速回來,莫要在牽涉其中了!」

自從當曰,聽見自己便宜徒弟要去皇崖天后,看見那斷開的因果又給連回去的鄒子。

便是知道,自己這便宜徒弟怕是又要惹出一堆麻煩來。

但他可沒想過,會是這個麻煩,且還要落自己頭上!

說完,他便想要將其撈回來,免得繼續深陷其中。

隨之,王承嗣周身開始扭曲,驚的四周村人紛紛驚呼:

「難道是邪祟來了?!」

一時之間,雞飛狗跳,人人驚惶。

王承嗣知道,這是鄒子要把他從這場因果中強行撈起來,好接回去。

但他卻在片刻的掙扎後,再度拱手拜道:

「師父,徒兒不能回去!想來師父怕是也為徒兒受罪頗多,之後的事情,師父不必在管,徒兒自己擔著便是!」

鄒子挑眉道:

「痴兒,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你這點微末本事,攪合進去,就算無人針對,甚至所受照拂良多,怕是都難以善了!」

「現在回頭,還能脫身,繼續拖延,怕是小命不保,輪迴難見!」

王承嗣苦笑道:

「師父,徒兒欠了人太多,必須去一趟。」

聞言,鄒子當即轉頭看了一眼,那道安身於北月山主,也就是如今蕭家女身邊的虛幻身影。王承嗣為何要執意去尋一件水寶的根本理由,便是因為這個女子一一寒秋宮宮主。

「你回來便是,我自有辦法!」

可王承嗣卻是繼續搖頭,隨之說道:

「師父,您的辦法,其實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吧?畢竟,她先是根本有缺,又因歷劫而欠下蒼天氣數。後來,更是為了讓我擺脫京都的殺局,以這等殘軀,主動應劫。好把我「替換』出去。」

她身上的每一個問題,單獨拿出來,甚至兩個湊一起,對鄒子這等天人,都是小問題。

但壞就壞在,全在一起了啊!

「所以一來二去,便是您出手,想來,也救不下她。」

鄒子沉默了。

那道隔空而來的目光,穿過千山萬水,落在王承嗣身上,似有千鈞之重。

王承嗣低下頭,不敢與那道目光對視,卻也沒有收回方才的話。

他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

寒秋宮宮主,先天根本有缺。

當年他將其從死人堆里救出來時,就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補上,只能叫她投身寒秋宮,看看能不能靠著修行,以道行和時間來另類補缺。

這是最為穩妥,也最耗時間的水磨功夫。

成是能成,可大劫來的太快!

且在後來大劫落下時,她又和所有熬劫的修士一樣,因為是該死之人,卻活了下來,而欠下蒼天莫大氣數!

再往後的那一場替換,更是將她最後一點殘存的生機,一併填進了他與京都之間的那道裂隙里,融進了烘爐中。

這樣的人,便是鄒子親自出手,也不過是多吊一口氣,吊一日是一日,吊一年是一年。

治標,不治本。

甚至,連標都未必治得了。

水淵的風吹過來,濕潤甘甜,可王承嗣只覺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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