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張冠李戴(2/2)
水淵的風吹過來,濕潤甘甜,可王承嗣只覺得苦。
「師父。」他擡起頭,看向那片霧蒙蒙的天,「徒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鄒子都有點壓不住火氣,「你既然知道,那你應該清楚那水裡是什麼!你也應該知道那道規矩是誰立下的!又是準備殺誰的!」
末了,鄒子的盛怒,甚至落在這方天幕,讓那些四散而逃的村人都聽了去。
「你都知道的話,那你就應該知道你方才勘破的那層因果,牽扯的是什麼!」
「你這是」
「徒兒知道。」
王承嗣打斷了他。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打斷鄒子的話。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拱著手,腰卻挺得筆直,不在彎下:
「徒兒都知道,徒兒知道這規矩源流何處,知道針對的又是什麼,也知道究竟是何人被牽涉其中。」「但徒兒更知道,她等不了太久。」
「徒兒也知道,定然只有這裡,才絕對會有那件能續她命的東西。」
「徒兒還知道,這一趟,徒兒必須去。」
鄒子沒在說話。
只是悵然擡頭,看向了天幕。
這一刻,他不由得朝著虞子問了一句:
「莫非你當年早早看到了這一點來,所以,才如此放任了「我』壞你道統?畢竟如此一來,今日就是落我頭上了!」
虞初,虞子自然沒有回答。
鄒子亦是悵然一嘆道:
「罷了,罷了,隨你去吧!痴兒啊痴兒!」
王承嗣大拜道:
「多謝師父成全!」
隨著那道目光消失,王承嗣身邊的扭曲,亦是跟著不見。
至此,他方才是朝著那些躲起來的村人走去。
待到他走到了那群村人跟前來。
之前和他搭話,還拿了他一個餅子的老人方才顫聲問道:
「你你你究競是什麼啊?」
王承嗣正欲回答,卻見天幕之上,無數流光划過。
隨之,便是道家一脈的聲音響徹天地:
「奉道尊法旨,清剿天下奇詭之流。爾等速速歸家,半日之內,必見成效!」
見狀,王承嗣指著天上的流光笑道:
「我和他們一樣,都是修士,也就是你們口中的仙人之流!」
如此說下,村人們才勉強止住了顫抖,繼而起身道:
「那,那仙人您是?」
王承嗣看向水淵,神色複雜,但一眼過後,便是回頭說道:
「如今不管之後如何,既然道家出手,那邪祟奇詭自然是要被收拾了。如此一來,你們不僅不用再提心弔膽。」
「甚至,你們還有機會修行,成為我,成為他們這般的仙人!」
不等他們驚喜,王承嗣又說道:
「不過,你們根骨太差,機緣太少,難以修行。而我,我願意,用我全部的氣運機緣,向你們村子借一個東西!」
「我可擔保,我這份機緣氣運,能讓你們村子百年之內,家家富貴以及十人一仙!」
接二連三的震驚之下,這群村人已經不知道怎麼反應了。
他們只能互相看看對方後,才是小心的朝著王承嗣問道:
「那,那仙人您是要借我們什麼東西?」
別是命吧?
一時之間,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王承嗣則是指向了他們身後不遠的石碑道:
「你們村子的姓!」
張家村三個字,就那麼平平無奇的刻在那塊石碑上。
甚至還有些扭曲歪斜,想來刻字的匠人和題字的師父,乃至村人自己都沒怎麼上心過。
「只要你們點頭,那從此之後,你們全村改姓為王,而我則借走你們的張姓!」
王不入水,那怕只是被波及的倒霉蛋,如今知道了源流根本,也在不能如之前那般托大。
必須把畢生所學,全都拿出來了!
半日之後,原本的張家村村人,如今的王家村村民們,全都聚在那塊改了字的石碑前。
議論不停道:
「村長啊,這真的沒問題嗎?我怎麼覺得,沒啥變化啊?」
有人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周身,好像沒啥氣運加身的感覺啊?
村長,也就是最開始和王承嗣搭話的老人搖搖頭道:
「我覺得那仙人不會證騙我們,畢竟,你們也看見了,他可是踩著水就出發了!」
這話讓村人們安靜了不少。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有村民跑過來說道:
「村長,官家、官家!」
「官家?這光景官家的人還敢來征糧收稅?」
村人們大驚。
「不是,是官家的船隊回來了!」
那人急忙朝著水源指去。
眾人朝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見,一支浩浩蕩蕩的船隊,正從水天相接處,緩緩靠近。
半年之前,為了找到最後一點希望,他們的皇帝,傾國之力,鑄造了一支聲勢浩大的寶船船隊,出海而去。
意圖尋到仙人,拯救蒼生。
不等村人們驚嘆,皇帝陛下派出去的人,真的尋到了仙人時。
他們就又聽見剛剛來報信的村人說道:
「還有村長,官家的船隊,先送了小船過來,我估摸著,馬上就要到我們村子碼頭了!」
「哎呀,那快去迎接啊!」
村人們浩浩蕩蕩而去。只留下了一個剛剛改名的王家村石碑在原地杵著。
不多時,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先後落定在這道石碑面前。
男子身後的女子,好奇的看了一眼那石碑道:
「張冠李戴?多少年沒見過的玩意了,但別人都是以弱換強,他怎麼反過來了?還如此的...懸殊?」男子則是盯著眼前的石碑認真端詳,片刻之後,方才笑道:
「嗬嗬,這和我舊識有關,想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走吧,我們去前面問問,究竟怎麼了!」杜鳶說罷,便是邁步向前。
大魅不敢怠慢,急忙跟上,同時心頭還盤算著,聖人舊識會是什麼人物。
估摸著不會是什麼碧游,玉虛,畢竟這氣運連它都不如。
那就是,之前師徒兩個那種?
大魅胡思亂想,杜鳶卻突然頓住,差點讓它撞上。
凝視著眼前的水淵,杜鳶不由得抓住了好友的山印。
就在剛剛,山印差點自行落下。
且掂量著手中傳來的份量,杜鳶覺得,好友的山印,已經不太能說是印了,該說是一座真正的巍峨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