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又是你們(1/2)
杜鳶摩挲著手中的山印。
是因為靠近水淵,所以才這樣。還是別的原因?
理論上,應當是第一種,畢竟山水相對。但杜鳶卻又直覺或許還有別的隱情。
思索片刻,杜鳶終究是邁步走向村中。
大魅跟在身後,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四周那些土牆茅頂的屋舍,眼中不由得有些懷念。
對於家鄉究競長什麼樣子,它如今也就記得一個模糊的影子。
不過因為從小長在鄉村,所以它對這些土牆房子,十分懷念。
畢竟,那是為數不多,還算清晰的影子了。
但看了一眼身前的聖人,它又瞬間腦袋聳拉了下去。
怎麼還差這麼多年才能回家啊。
洪荒之前,打死它,它都想不到自己在這麼遠的過去。
杜鳶走著走著,突然頓住,繼而看向一旁一座與旁余房子沒甚區別的土房。
「聖人?」
大魅有些好奇杜鳶在看什麼。
杜鳶則是招了招手道:
「來!」
下一刻,一張寫在粗布上的字條,便是從屋舍中徑直飛來。
針腳線很粗,邊緣也十分不規整,想來應該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紙張,就乾脆從某個人的衣服上扯下來的。
上面工工整整寫著一行大字:
「借貴村張姓一用。以此為契,氣運相易。百年之內,家家富貴,十人一仙。」
落款的名字是王承嗣。
看見這個名字,杜鳶好笑道:
「的確是他,他本來姓王,如今借了這村子的姓氏,想來是要以此規避「王不入水』這個規矩。」王不入水?
大魅此前一直困在壁畫之中苟延殘喘,如今脫困,也沒有多久。
所以,對這個天下聞名的規矩,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自然而然的,便是好奇看向水淵,想要看出點什麼來。
可這一眼過去,它便是心頭一跳。
隨之急忙斷開繼續的念頭。
「因果極大!?』
「聖人,此間因果極大,您那舊識,究竟是為了什麼,才不惜張冠李戴,借人姓氏,都要下水?」自己都不敢深入的因果,一個哪怕是現在都不如自己的人。
為何要執意入場?
對此,杜鳶聽了後,眼前便是浮現了一個略顯虛幻的清冷仙子。
這人,他見過,是在那乾涸已久的河道旁。
因為算是對方的私事。
所以,杜鳶也只是道了一句:
「一件對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事情。」
不是回答的回答,大魅自然也不敢多問。
只能壓下好奇,悶頭跟著杜鳶繼續朝前。
而那字條,則是隨著杜鳶揮揮手的,便徑直回去了。
臨了,大魅又多看了那字條一眼,它能感受到那上面殘留的氣息一一極淡,卻極重。
淡是因那人修為平平難入它眼,重是因那字條上押上的東西,太過沉重。
王不入水。
那條規矩攔的是「王」姓之人入水。水淵自然也在其中。
那人勘破了這一層,便索性連姓都不要了一一他借走張家村的「張」字,從踏入水淵的那一刻起,這世上便暫時沒有了那個「王承嗣」。
只有張承嗣。
張承嗣,王承嗣.
恩,沒聽過的名字,看來不重要!
仔仔細細回憶著自己聽過的各種神話故事,確認了查無此人後。
大魅頓時覺得沒什麼擔心的了。
沒人說過聖人認識的,一定會是大人物不是?
畢竟不還有個自己嗎??
之後,杜鳶與大魅沿著村巷一路行至碼頭前面不遠的老槐樹下。
在這兒,恰好能望見碼頭的動靜,又讓那邊的人看不見這邊。
應該是村民有意為之所致,目的多半是監視水上的「賊人』。
大湖都能滋生水匪,更何況是比海還大的水淵呢?
只不過如今這光景,水匪只會死的更快,所以才顯得有些積累了而已。
那支自水天相接處駛來的船隊尚未靠岸,龐大的樓船遠遠停在水面上,如同一座漂浮的樓閣。倒是幾艘輕便的小船正從船隊中駛出,船槳劃破平靜的水面,中途,便分頭而去。
應當是朝著附近其餘村子去的?
其中一艘,正對著張家村。
船上站著幾名官兵,還有兩個身著錦袍的好像是修士的人。
但修為很低,低到大魅第一眼差點以為是兩個有點天資,自己學會了吐納的凡人。
比起來,連那師徒兩個的腳底都不如。
而在樓船船頭還能看見立著一名將領,正手持一張輿圖,與身旁的修士低聲交談。
他們的聲音自然傳不到這裡來,大魅和杜鳶也沒有偷聽的習慣。
也就是看到了而已。
「聖人,船隊還沒靠岸,就先派人過來了再加上這個架勢,看樣子,他們出了點事情?」
不過就算不偷聽,也能看出不少問題了。
杜鳶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那幾艘分頭駛向不同村落的小船,若有所思。
有點熟悉的感覺???
小船很快靠上張家村的簡易碼頭。
那碼頭不過是幾根木樁搭起的棧橋,平時只停泊村民的漁舟,此刻被這艘官船一靠,頓時顯得逼仄。船上的人不等停穩,便紛紛跳上岸。
村民們原本聚在碼頭邊,伸長脖子眺望遠方的船隊,滿心期待著那支「尋仙船隊」帶回的好消息。此刻見小船先到,頓時歡呼起來,擁上前去想要打聽消息。
但迎接他們的,卻是官兵毫不客氣的嗬斥。
「退後!都退後!」
為首的軍頭厲聲開口,手按刀柄,目光掃過人群。
「誰是此村村長?站出來!」
老村長連忙從人群中擠出,躬身行禮:
「軍爺,小老兒便是。不知這是?」
軍頭卻不答話,只是認真打量著這些村民。
看了良久,一直到旁邊兩個修士點點頭。
他方才是鬆了一口氣一一是活人!!
軍頭很快收回目光,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展開念道:
「奉上命,即刻起,各村需做三件事。」
「其一,將全村所有人聚集於碼頭,按戶清點,不得遺漏。其二,將各家各戶過年時所貼福字、門神、灶王像,盡數取來,一物不得少。其三,備好清水與香爐,等候查驗。速去辦!」
此言一出,村民面面相覷。
過年貼的福字門神?那都是好久前的東西了。
有人小聲嘀咕:「這、這都好久了,有的早就沒了」
都過去這麼久了,這地方又靠著水,天天水風颳著,哪裡還能剩下多少的?
「那就找!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軍頭不為所動,只是連聲催促:
「半炷香之內,辦不好的,以貽誤軍機論處!」
「貽誤軍機」四字一出,村民頓時噤聲。
老村長連忙招呼後生們分頭去各家各戶搜羅,自己則招呼其他村民往碼頭邊聚集。
杜鳶的目光卻越過那軍頭,落在他身後的兩個修士身上。
那兩人穿著錦袍,看著像是道家的人,可杜鳶只看一眼,便察覺到不對一
那兩人的氣息駁雜、凌亂,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
不是修士該有的清氣,哪怕修為低微也是如此!
倒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著過,雖勉強壓住,卻還未曾真正驅除的樣子。
杜鳶又看向那船頭的將領,以及他身後的人們。
方才隔得遠沒注意,此刻細看,這些人身上,都隱隱透著同樣的陰冷。
大魅也察覺到了,低聲道:
「聖人,那些人好像被什麼玩意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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