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這,這,這?!(2/2)
書生念完,眼眶竟有些泛紅,泣聲道:
「先生,晚生今年十八,無緣得見先生風采。但先生的《東方不敗》,晚生讀了不下十遍。」「今日特地繞了三州之地,來此拜謁,願先生在天之靈,得大自在。」
杜鳶:「」
大魅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聖人,您說的書,好像..挺受歡迎的?」
杜鳶沒理它,他只是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已經因為大魅而徹底傻楞住的漢子後。
終究是換了個人的,朝著那書生喊道:
「這位兄,還請留步!」
書生回頭,看見杜鳶和大魅,微微一愣。
這兩人一個氣度不凡,一個...天上的仙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好在,他終究是見過不少市面,還真的苦心研讀聖賢書,所以怔了一下後,便回神問道:
「二位是?」
杜鳶指了指那個柴堆:
「敢問這位兄,此處..額,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書生露出一個「你問對人了」的表情,當即侃侃而談:
「二位有所不知,此處乃是天下第一說書人的衣冠冢。」
「二十年前,那位先生於此結廬而居,為來往路人說書。」
「他說過的《紅毛老怪》上中下三部,還有《天龍》、《水滸》、《東方不敗》等等等等,如今已傳遍天下,王公貴族無不爭相抄錄。」
「只是天妒英才,二十年前先生不知所蹤,有人說在山澗邊撿到他的衣物,便以為他遭遇不測,於是此處便成了衣冠冢。」
他頓了頓,又道:
「後來消息傳開,前來祭拜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效仿先生當年說書的習慣,祭拜之後便念一段先生當年說過的開場詩詞。」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不成文的規矩。」
「但凡路過此地的讀書人、行腳商、江湖客,都會來拜一拜,念一念。」
「還有人說啊,念了先生的開篇,往後的路都走得順當些呢。」
說著說著,書生亦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斟酌著說道:
「我估摸著,在這樣下去,這位先生,怕是要被朝廷封正了。」
「甚至我還聽說,朝廷本來有這個意思的,只是...哎,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嘆了口氣後,那書生自信滿滿的朝著京都拱手道:
「待我高中,投效天子,必然要一力促成此事!如此大才,豈能淪為野狐禪之流?」
杜鳶聽完,表情愈發微妙。
他轉頭看向那個柴堆。
當年他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和攢點銀錢,給那些趕路的人說幾段以前看過的故事。
誰能想到,二十年後,這些東西居然成了「經典」,他自己也成了「已故先賢」
「那這些達官貴人呢?」大魅好奇道,「你方才不是說,還有達官貴人特意來祭拜?」
書生連連點頭:
「正是。去年車騎將軍特意趕來,在此地祭拜後,還親自念了一段「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吉』
「雖然我沒聽過先生說的書里有,但聽說是這齣自於只流傳在王公貴族之中的《孤本》里的。」的確是我說過的,所以,得,我說的書居然都開始出現只供給於貴族階層的「壟斷』了.
「還有今年開春,京里來的一位大人物也來過,念的是「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念完之後,還特意讓人把先生的窩棚加固了一番,說是不能讓先賢居所就此坍塌。」
「這還只是我知道的呢,我不知道的,肯定多不勝數啊!」
天下第一說書人,這般人物的衣冠冢,自然什麼時候都有人特意前來祭拜。
甚至就連這條土路,都是因為有大人物說,不能壞了「舊時風貌』而一直保持,未曾翻修為官制的青石大路。
「其實,也不用的,畢竟不管是地方官員,還是我們這些人,都會修繕一下的!」
杜鳶順著書生的手指看去,這才發現那個看似雜亂的柴堆,其實有不少地方是新綁上去的枝椏,顯然是有人定期修繕。
以及為其不斷「添柴』,才叫起一直留存至今,也越來越大
看著那個被當成「聖跡」供奉起來的舊居,杜鳶一時間不知該作何感想。
大魅在他身後小聲嘀咕道:
「聖人,您這該怎麼算啊?」
杜鳶回頭看了它一眼。
大魅立刻閉嘴。
書生卻似乎來了興致,熱情道:
「二位既是遠道而來,不如也祭拜一番?」
「先生的衣冠冢很靈驗的,尤其適合讀書人求功名,商人求財運。」
「您看方才那些行腳商,我看出他們中有不少人其實是鄂州一帶的,能來青州地界,只能是特意繞路,就為了拜一拜先生!」
這說的杜鳶愈發沉默.
不過片刻之後,杜鳶卻是笑了起來。
「嗬嗬嗬,拜一拜嗎?也是,該拜一拜!」
大魅瞠目,隨之急忙說道:
「聖人,您沒事吧?」
聖人怎麼想,它猜不到,也因此,它才萬分恐懼。
生怕聖人一個怒從心頭起,就要重煉地火水風。
如果這成了真,那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導致自己沒了,那也太衰了.
杜鳶卻是看了一眼那還愣愣看著大魅的漢子笑笑道:
「你說你的父親也聽過這位說書先生的書,且他已經走了?」
回過神的漢子下意識應道:
「對,我父親死前都還念叨著這事呢!」
大魅左右看看,徹底不解道:
「聖人???」
「沒事,沒事,只是覺得,的確該拜一拜。」
不是拜自己的衣冠冢這種笑話,而是拜一拜當時願意聽自己說書和捧場的那些人們。
初來乍到之時,杜鳶什麼都不知道,也對一切都充滿了恐懼。
不過,在那個時候,其實也是杜鳶最開心的時候之一。
畢竟,來往的路人們,都捧場至極。
且沒有當時遇到的諸多好心人,他怕是連這個窩棚和換洗的衣裳都沒有,只能當個野人。
更遑論是之後的吃食和銀錢呢?
只是出乎了杜鳶和所有人意料的是。
當書生殷勤的遞來了三柱香後,杜鳶才是點燃準備拜下。
便聽見啪啦一聲。
二十年風吹雨打,都沒能奈何的窩棚應聲崩裂。
見狀,書生,漢子,大魅都是一個塞一個的驚恐。
尤其是大魅。
而杜鳶卻是在片刻的錯愕後,猛然轉身看向了青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