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笨蛋貓貓(1/2)
一番說罷,杜鳶當場愣在原地。
好像,真沒什麼可反駁的。
可低頭看著依舊被自己攔腰抱住的完美女神,他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念頭叫他愣在原地,懷裡攬著那具冰冷輕盈的身體,竟不知是該鬆手,還是該摟緊。
那條藍色的鎖鏈纏在他腕上,另一端沒入她腰側,像某種荒謬的契約憑證。
「所以. .」他艱難開口,試圖理清這團亂麻,「你的意思是,因為我撬動大世,導致天規變脆,導致你快要脫困,因此現在該由我看著你?」
「可我只是個凡人。」
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落在他臉上,沒有嘲諷,沒有辯駁。只是看著。
杜鳶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覺背上微涼:
好吧,現在可能不算純粹的凡人了。可我憑什麼能看住你?你剛才動一動就掙斷一根鎖鏈,我又「你的掙不斷。」
「什麼?」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腕間那條藍色的鎖鏈上:
「這一條,掙不斷的。」
「啊?為什麼?」
杜鳶徹底糊塗了。他分明什麼都沒做過,怎麼偏就這一條掙不斷了?
他下意識想試試,理智卻及時按住了這個衝動。
她的回答依舊那麼淡雅,也依舊那麼毫無情愫,沒有起伏。
「因為她掙不斷。」
「她?」
怎麼又冒出一個她來?
她沒有答話,只靜靜看著他,像看一個明知故問的孩子。
暮色四合,晚風漸涼。
思緒紛亂,下意識想要看向旁余,繼而驚覺此間也有天時變換的杜鳶怔了片刻後,心頭劇震。他一把拉起腕間的鎖鏈,視線順著那抹幽藍,一寸寸移向懷裡的人一一她隨著鎖鏈的動作,微微向後仰了仰身子。
好似玩偶,這是一個僅僅想想都滿是褻瀆的想法,但又偏生就在他的眼前。
微微側開了自己的視線,杜鳶艱難的聳動了一下喉頭後,方才說道:
「你、你是說?」
「是。我另一面,我的人性一也就是你親手救出來的那一個人。」
真要計較起來,這世上沒有能困住她的東西。
舊天殘渣凝聚而成的天規是這樣,大世之後的新天規,也是這樣。
無非是掙脫的時間長短而已。
可唯獨這一條,唯獨拴在杜鳶腕上的這一條,她掙不開的。
因為掙開了,斷掉的就不是什麼天規,而是她與他之間的因果。
神性於此,可以無動於衷。人性於此,卻永遠無法接受。
所以,唯有這一條,掙不斷的。
杜鳶喉結滾動,卻沒能再發出聲音。
懷裡的身體依舊冰冷輕盈,可此刻這份觸感卻變得格外複雜。
他知道這不是「她」,至少不是完整的她。
那條鎖鏈從自己腕間沒入她腰側,以最為荒謬卻又最為現實的方法,連接著他與這一半的神性。「那、那她在哪?」
他終於找回聲音,卻注意到自己的手還攬著她的腰。
依舊是那個松也不是,緊也不是,索性僵在原處,像根木頭。
杜鳶想要去見見小貓,不是這個神性的她,是人性的她。
神性垂眸看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依舊沒有波瀾。
「你懷裡。」
杜鳶瞪大雙眼,而她那雙原本無比淡漠,全然不似人間物的眸子。
也在這一刻,驟然靈動,隨之,便滿是錯愕。
個中變化之快不過一息的功夫,就只剩下了慌亂。
「別、別看我,笨蛋!」
小貓急忙偏過了頭,杜鳶看不到她的臉頰,不知道她此刻究竟是什麼表情。
但杜鳶能明顯感覺到懷裡的冰涼溫潤,開始升溫了。
好似春水解凍。
知道她是什麼性子的杜鳶,自然如她說的偏過了自己的頭。
但抱著懷裡的小貓,杜鳶適才緊繃的肩頭,卻是自然而然的鬆了下去。
的確是一個人,但又不是一個人。
這裡面的差別,杜鳶實在沒辦法將其形容出來。
懷中的小貓則是扭動了幾下後,亦是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說什麼,怎麼說。
全都不知道。
她憋了一肚子火,直覺自己氣的要炸開。
可真的面對面了,又直接軟下去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發火。
大抵,這就是只有溫情的人性吧。
火德歸水。
這叫性子爆裂之餘,又熱情似火的她,慢慢學會了水德的柔情似水。
二者相合之後,再加上神人兩分。
便催生出了她這個軟的不像話的貓兒。
只是她又偏生記得自己以前好像不是這麼一個樣子,想要端著。
於是乎,在西南破廟之外,也就成了杜鳶看見的那個樣子。
扭扭捏捏,心口不一。
而在如今,她猶豫許久,方才是拉了拉杜鳶的衣角。
動作很輕,杜鳶幾乎沒感覺到。
之所以低頭,也不過是奇怪她為何一直沒反應才看了過來,因此順帶瞧見了,她似乎在叫自己。「怎麼了?」
「別、別看我,轉過去!」
「哦哦!」
杜鳶總覺得愈發奇怪的轉過頭去。
而懷裡的貓兒則是軟乎乎的問道:
「我,我該說什麼?」
「啊?」
才轉過頭的杜鳶,聽了這話,馬上就是愕然無比的又給轉了回來。
「就、就是我現在該說什麼?我該生氣,還是什麼啊?你、你、總之你惹出來的事情,你自己說啊!」貓兒的頭偏的幾乎讓杜鳶懷疑是不是會出問題的程度。
但比起那個,她說的話,卻是讓杜鳶徹底呆住。
每個字都聽得懂,甚至還能隱約明白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可正因如此,他反而不明白了。
你應不應該生氣,以及該如何開口,怎麼還需要問我的?
橫看豎看,我都不是那個惹你生氣的人嗎?
杜鳶不知所措著的時候,她又拉了拉杜鳶的衣角,這一次力氣大了一些。
杜鳶沒敢回頭,只覺著懷裡的溫度越來越高,高到有些燙人。
「你轉過來。」
聲音軟得不像話的同時,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杜鳶轉過來,對上那雙此刻盛滿複雜情緒的眸子。
不再是神性的淡漠,而是貓兒獨有的那雙好似春水的眸子。
這雙眸子甚至讓杜鳶忍不住思索,她真的是火德嗎?
「我是很生氣的。」她強調似的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特別特別生氣的那種!」「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抿了抿唇,垂眸看著那條藍色的鎖鏈,「你什麼都不知道。」
杜鳶沒有接話。
暮色里,她低著頭,他看著她。
良久,她才悶悶地開口:
「我本來想讓她收拾你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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